贴近玻璃，江衍认真看了会儿——是对年轻父母正陪两个孩子，在湖边玩仙女棒。

看不清脸，江衍猜测，他们一定都在笑。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争当好市民，打电话举报时，保安急匆匆入画。

父母一人护住一个孩子，不住给保安鞠躬。大概是在道歉。

“嗬。”这下，轮到江衍笑了。

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缭绕，熏湿江衍的眸子。

大四上学期，“衍行”成功创立，江衍第一次没回“家”过年。

那个除夕夜，铂悦沉浸在冷寂、黑暗中。

江衍还没开始看医生。没有药物帮助，他只能早早缩进主卧，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思绪混乱，脑袋疼到天蒙蒙亮。

大年初一，新日未起。

江衍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机械般起床，洗漱，坐在沙发上抽烟……

微信收到不少消息。大多是连称呼都没带的祝福语，一眼群发。

江衍一条条认真回复过去，耗到中午。

吸溜着方便面，他鬼使神差点进朋友圈，拇指不住滑动。

终于翻到自己想看的，江衍咽下煮得有些烂了的面条，点开那条朋友圈配图。

照片上年味挺重。一大桌子菜，围坐的五人也都在看着镜头笑。

比江衍能想象出来的画面，更加和谐、温馨。

倘若江衍是外人，一定会想点赞，顺带留下“一家人真幸福啊”的评论。

可他不是外人。至少血缘上不是。

江衍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最后，轻笑出声。

他在庆幸自己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