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彦的瞳孔骤然收缩。
———何砚卿?
那人影没有停留,迅速向后院跑去,步伐轻盈得像是一道幽灵。
佑彦皱眉,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穿过凋零的花园,枯萎的玫瑰藤蔓像垂死者的手指般勾缠他的裤脚。绕过几棵扭曲的枯树,树皮上布满眼睛状的疤痕,树根间散落着动物骸骨。
前方的身影始终保持着三步之遥,每当他加快脚步,那抹身影就会诡异地向前飘移相同的距离。
最终,那身影停在一口被荆棘缠绕的古井前。井沿的青苔在月光下泛着磷光,像无数细小的鳞片正在呼吸。
那身影突然微微侧头,月光照亮他半边青灰色的脸———那确实是何砚卿的五官。
在佑彦还没来得及反应前,它向后仰倒,身体像折断的玩偶般折叠着坠入井中。
“扑通”一声闷响从井底传来,声音太过沉重,根本不像是人体落水该有的动静。
水面短暂地波动后又恢复死寂,连一片水花都没有溅上井沿,仿佛那口井瞬间吞噬了所有声响与生命。
佑彦的靴底像生了根。夜风突然变得粘稠,带着地窖里陈年腐肉的气味。
头顶盘旋的乌鸦不再鸣叫,它们整齐地倒挂在枯枝上,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当他的影子终于触到井沿时,漆黑的水面突然映出一轮血月。井水比光学定律应有的反射慢了半拍才浮现他的倒影,而那个倒影——正在对他微笑。
漩涡毫无征兆地出现,漆黑的水流形成无数旋转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