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垢倚在门上,神情莫名,但也没有反对,只是对韦端道:“最近你们结伴走,不要让张雯再去奇怪的地方。”

“你烦不烦!”一向开朗的张雯彻底爆发了,她颤抖着指向程垢,又害怕又愤怒。

可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怎么样,连威胁成年人的方式都幼稚得可笑,张雯意识到自己惯用的仅对程垢使用的寻死觅活也在此时毫无意义。她崩溃地蹲下来,像被逼入绝境的兔子,眼圈红得可怕。

“你不要再管我了……你又不是我爸……!滚啊!!”

程垢看起来烦躁极了,想像以前一样伸手摸她的头,在动的一瞬韦端就已经挡在了张雯面前,轻轻皱眉道:“上学要迟到了。”

他们还要念书。

他们不像你一样,只能在烂泥一样的世界里挣扎。

鲜活的、年轻的生命,还没被腐朽的小镇同化为行尸走肉。

但他们很快就会来了,毕竟淤泥里长不出花,阴云密布的天空飞不出翱翔的鸟。

程垢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因为反驳自己而害怕到缩成一团的小姑娘,无声地叹了口气,先他们一步离开走道。

张雯抱着双膝,随着程垢远去的脚步,抽泣声逐渐变大。

一包纸巾适时地递上来,韦端把东西放在她脚边,自觉地去了拐角处,等待着张雯的情绪平复。

外面的天还没多亮,声控灯却未经允许地擅自罢工,走廊暗得一点光都没有。韦端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已经自动补全了屋外那千篇一律的阴雨天。

真是让人提不起劲,不经意间情绪就变得和乌云一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