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半,莞城早早陷入深眠。
出租司机刚拉完最后一趟客,准备开车回家好好睡上一觉。路过某个街口时,突然看到有人在抬手招车。
车速慢慢减缓。停在路口,他降下车窗,看清了那个人。
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旁边立着个行李箱。身上挺脏,膝盖好像还磨破了,在渗血。但他本人却感觉不到似的,不见有什么表情。
瞧见车停下,沈译枝开口:“师傅,万江去吗?”
司机本来想说句“太晚啦不接人啦”把这年轻人打发掉,听到目的地是万江,话在嘴边又生生拐了个弯。
刚好他家也在万江,顺路啊,有钱不赚是傻子。
“上车吧。”司机按开车锁,对沈译枝道。
自上了车,沈译枝就一言不发,只沉默地看着窗外。司机觉得不自在,想跟沈译枝搭话,都被他几句不咸不淡地搪塞过去。
见这年轻人实在没有聊天的心思,司机也就不自讨没趣,转过头去专心开车了。
等红绿灯时,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沈译枝两眼,在心里头“啧啧”感叹两声:挺俊一小伙子,怎么搞成这样。怕不是被家里人打了,跑出来逃难吧?
车在厚德路停稳。沈译枝翻出两张现金递给司机,拖着自己的箱子下了车。
这时一点多,寒冬腊月的,连草里的虫都懒得吱声。行李箱滚轮滚过水泥路的声响就格外明显,有回声。
小区门口那保安缩在羽绒服里昏昏欲睡呢,沈译枝出现的那刻,他瞬间清醒了。支起身子,警觉地问对方的来意。在沈译枝平静地报出门牌号后,保安才将信将疑地开了门。
不怪他太警戒,只是沈译枝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有点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