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姻不许他乱跑乱跳,不许他独自外出,唯恐他伤着。拿奖状回家的时候,她会短暂地笑一下,却又马上警告他不许松懈,还有人比你优秀得多。
沈敬先工作忙,他没怎么见到过。在他的记忆里边,这人很高,嘴角总是向下撇着,像道弯弯的拱桥。
他偶尔会出现在家里,也是西装革履,胸前打着滑稽的领带。像被这条领带拴住了。
沈择木曾认为这世上所有家庭都是这样。
他知道父母大概是爱他的,也因此原谅了那些缺失的陪伴。
没什么值得说道,很寻常的“家人”。
但哥哥是不一样的。
他兀自把沈译枝也划进了自己“家人”的范畴。但为什么过去的十五年,他从没在刘姻或沈敬先嘴里听到过任何有关哥哥的消息?
明明哥哥是那样好,那样炫目。
他好像有种特殊的魔力。
人生前半程,沈择木对待任何人的态度都是圆钝疏离的。独独沈译枝,一个眼神就能把他那层伪装融化。
想对他毫无保留。这种冲动从与他相接的目光,一路烧灼至头顶、至指尖,沿着沈择木细窄的血管焚了一场大火。
是因为流淌着同样的血,那场火才会顺理成章,又蛮横不讲理烧到他的身体里来吧。
笔尖在纸上顿一下,墨点扩散。
沈择木低下头去,又沉默地想:自己好像也没有很了解他。
沈译枝是怎么样的?
这一个疑问,颠来倒去没个结果,他只好暂时放弃。
再翻出原来那个问题,他自顾自替他的父母回答:爸爸妈妈是太胆怯,怕被哥哥的光芒烫伤,才对他避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