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
沈择木低头看一眼自己杯里的水。滚烫,还在翻着热腾腾的雾。
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喝开水?
抗战片播完了。沈老太太正嫌待在家里无聊呢,刚好隔壁冯奶奶来喊她去打牌,她乐呵呵地就走了,留沈择木一个人待在家跟那块发烫的电视屏幕大眼瞪小眼。
遥控器是老式的,抓在手里,像抓着一块轻薄的塑料。他杵着脑袋,一个一个去点遥控器上的按键,从最上边点到最下边。
电视里头不是抱着个相机拍水鸟觅食的纪录片,就是七八十年代那些老掉牙的爱情片。怪不得老太太天天看那打打杀杀的,原来那已经是最激动人心了。
他感慨,丢了遥控,靠回沙发背上。
沈译枝回来的时候,沈择木还在跟电视机玩瞪眼游戏。
不过电视机似乎没有眼睛,那这场游戏的赢家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知他这么执着是做什么。
沈译枝侧身,从门留的那道缝钻进屋。怕风吹进来,又脚尖一勾,把门关紧。
“干啥呢?”手上提的俩大塑料袋还在哗哗作响,绮丽的颜色沿薄薄一层膜透出来,糅进灯光。
沈择木嘴一张一合:“……看电视。”
“屏幕黑咕隆咚的播啥?”
沈择木挪开目光,抬头,忽撞进一道镌笑的视线。沈译枝靠得近,睫毛盖了一层鎏金。他的双眼皮折线浅淡,要凑近细看才看得出来。
下意识屏息。那对色浅盈亮的瞳孔,盛着笑意,和一个小小的、神色迷茫的他。
眨眨眼,有温凉的触感,趁机按上沈择木微阖的一只。
沈译枝单膝曲着压上沙发,一条胳膊撑在沈择木身后,另一只抬起,用拇指去碰他薄薄的眼皮。
睫毛在他手底下乱颤,覆上瞳孔的那层皮肉,清清浅浅勾勒几道青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