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晟舟像是受惊了般,停下了步子,同时也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而且很熟悉,oga听出其中有自己母亲的音色。
她问:“最近不少人开始打听晟舟的事,要不然等他二十岁,就把婚事定了吧?”
被提到名字的人被隔绝在这个话题外,再一次产生了,一种被视为商品的感觉,甚至都不需要他同意,便可被交易出去。
很快那边就传出了他父亲的声音,“你个没远见的女人!那时候他换不了什么值钱的东西,反正他还年轻,放我们手里,就像是个被拍卖那样,等到谁开出满意的条件,我再考虑!”
男人的厉声呵斥像是划破夜空的惊雷,刹那间,将沈晟舟与过去的自己割裂成两半。
前十八年,他一直以为父母是爱自己、珍惜自己的,就连去参加觥筹交错的酒会,他都以为是父亲在锻炼自己。
但现在,从这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开始,前十几年的美梦破灭,他被迫接受自己只是两人培养出来的,能够卖出高价的商品。
失修的窗棂有风钻进来,寒冷刺骨,透过少年的皮肤,钻进骨髓,像是要将他这具失去灵魂的躯壳风干。
沈晟舟想,他再也没有想要屈服下去的乖顺。
于是少年在高考志愿上填了离家最远的几所学校,又在毕业后一直致力于那些和自己同样可怜的oga的援助上。
回到京城的时间少得可怜,自然也就避免了和那群人纠缠,只是偶尔回家听听那些不痛不痒的责备。
那几年他再没有画过任何画,也将从前的画束之高阁,不肯再看一眼。而现在,在帮助这群孩子的同时,他也再次拥有了拿起画笔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