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头顶的两根呆毛顺着空调的风在空气里来回打转,像极了一根竹蜻蜓,迟意本能地探出手去压了压柔软的毛发,“算了吧,你有伤,我怕压着你。”
蹲下身从背包里翻找出身份证,迟意抬眸就看见他的眉毛耷拉下来,长长睫毛无力地垂着,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只委屈的大狗狗。
路向野拉住迟意的衣玦,不想让他离开,万一中途碰到那个李岁聿,或者是又笨笨地被骗了。
但这些似乎都不是什么合理的挽留借口。
彼此只是朋友,总不能说喜欢和迟意靠在一起吧,明明之前还想保持距离,怎么莫名其妙的……
迟意蹲在床边仰起头,让自己低于他坐着的高度,小声问道,“路向野,你是不是不希望我离开啊?”
“可是我留在除了挤你,也没什么——”
“有用,没有你我睡不着。留在我旁边,可以吗?”
路向野没再纠结,还是选择顺从本心说话。
迟意被这话说得一愣,还没启唇,就被旁边高血压的阿姨打断,她将中间的帘子快速拉上,“不好意思啊,我这人睡得比较早,咱一会儿说完可以睡觉吗?”
想起这个病房内还有第三个人,路向野耳根一红,多少有些尴尬,刚刚那番话说得有点过于越界了。
但说都说了,便往旁边缩了一点,快速将迟意拉到怀里,又不敢做太大的动作,怕弄到伤口,“晚安。”
“我还没同意留下呢……”
迟意累了一天,沾到床后睡意如洪水猛兽般袭来。没精力去再想那句话的意思,抱紧了怀里的手臂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