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从手术室里出来。
“那男的挺惨的,五年前得了肺癌,就把肺叶切了一半。复查就发现转移了,把另一半也切了,术后化疗又做了很久。这回好不容易好了,没过几年又不舒服,回来一查,就发现癌细胞转移到了胃上。”
“也是切了一半又一半,复查又复查,化疗又化疗……”
“以为做了手术就能好,结果根本好不了,就是个无底洞……他老婆把房子卖了,结婚时买的三金也卖了。他儿子学都不上了,让他妈把学费拿来给他爸治病,自己天天在家里的饭店里忙上忙下的……才十四岁。”
“花了这么多钱,还是没扛过去。”
“唉,怎么扛的过去。”走廊上,又不知哪个病人或家属在聊天,“我都不想治了,根本就治不好。治好了也会复发,怎么治都会再得。有这么多钱,还不如让我老妈留着自己养老。”
陈舷没吭声。
他缓缓地转目,看向旁边。101病床已经空了,仪器也都撤了,血也早被擦干净。干干净净洁洁白白的一张床,看不出几天前还有个重症患者在这里笑着放豪言壮语。
胃又开始疼了,陈舷皱了皱眉,疼得眼睛睁不开,冷汗刷的下来了。
陈桑嘉不在,她去给他筹钱做手术,去一家一家亲戚朋友地求人。
陈舷怎么都缓不过来,于是捂着肚子躺进被子里,缩成一团,弓着后背,不断哆嗦。
等好不容易扛过去,还没来得及喘几口气,手机突然响了。
他伸手过去,手发抖地把手机拿了过来。
宁城的归属号码。
他接起来,刚喂一声,就听见方真圆的哭声。
陈舷一怔,瞳孔一缩,猛地缩紧全身骨头。
“老陈,”方真圆哽咽着说,“你爸死了,陈舷。”
“……”
外头风声呼啸。
走廊外,病人们唉声叹气,气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