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舷把脑袋从家居服的套头里拽出来。
他抻了抻衣角。这衣服是方谕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是套宽松的居家服。
方谕边说话,边过来,帮他把衣服抻了抻。
陈舷盯着他看。
方谕这回是哭得最严重的一次,他眼睛里充血充得吓人,像眼底出血了似的。
他还在掉眼泪,只是眼睛太吓人了,看起来像要流血泪出来。
陈舷难得轻轻笑了笑,伸手抹了抹他脸上的泪。
“睡吧。”他说,“很晚了,睡觉吧,我有点冷。”
“我给你多拿一床被子。”方谕忙说,转身就去衣柜里又倒腾。
他晃晃悠悠地转身。陈舷眼前晕眩了瞬,忽然错觉方谕好像突然瘦了,看起来像片薄纸,摇摇晃晃的像要散架。
方谕从衣柜里抱出一床厚被子,转身把它铺到床上。陈舷拉上窗帘,爬到床里面,躺了下来。
“抱着睡吧,”陈舷说,“像以前那样。”
方谕在床边愣了下,说好。
他拉开被子,上了床,一点一点试探着,把陈舷抱住。
陈舷往他怀里缩,暖和多了。
以前好像也这样抱过来着。陈舷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方谕一手搂着他,一手回身把灯关了。屋子里暗了下来,一下子黑得不见五指,方谕的呼吸声倒是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