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一进去,就是挨打。”
“他们说我不听老陈的话,还喜欢个男的,是个小精神病。”陈舷说,“刚进去就是挨了一顿揍,打得头晕眼花,路都不能走。然后他们把我拖到宿舍里,盯着我把衣服都脱了,换上了迷彩服。”
“后来就是一直打,一直打,还用电击。有个比我早来的男生被电得吐白沫,他们就把人拖走,浇了几桶水。有人真吓出了病,一直尖叫,他们就过去掰他的牙,掰了好几颗,吓得他再也不敢叫了。”
“我一直往外跑,电网都爬过。有一回跑出去了,看见有个人走在大路上,赶紧朝那人求救。”
“结果那人,是书院的保安。”
“他笑着朝我走过来,一拳就砸我脸上了。他们不是把人好好带回去,是打一顿,然后拖着垃圾一样往回拖。”
陈舷慢吞吞地拉起上衣,把衣服脱了下来。
他赤着的上身,同样横竖交错的全是伤疤。
电击的痕迹横七竖八,像一条条狰狞的蜈蚣,趴在他身上不下来。
方谕的瞳孔惊惧地一缩一缩,这次连伸手触碰的勇气都没有。
陈舷捂了捂心口,皮肤暴露在空气里,暴露在方谕跟前,早好了的伤突然开始一阵阵发痒。
“……你出国的那天,就是我被送进去的那天。我被送进去的路上看见你了,你坐在机场大巴里面。”
方谕愣住。
陈舷忽的笑了声:“我都想不起来,当年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了。那时候年纪小,以为靠着爱什么都做得到。逃跑而已,我最擅长了——我好像,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我不是英雄,没有无所不能。我没有跑出来,我这些年一直做噩梦,也没有之前的胆子了。”
陈舷说,“让我自由吧,小鱼。”
话音一落,方谕扑上来抱住他。
他力气很大,一下子把陈舷扑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