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舷捂着脑袋,缩在被子里,终于慢了好几拍地想起来。那年他跟方谕在一起时,他说,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后来呢?
后来摔得鲜血淋漓,他都忘了,最开始的时候,他勇敢得想对抗一切。
他已经成了勇敢不起来的重病病人。
陈舷把脑袋探出被子,半睁开眼,看见记忆里那个脸红慌乱的小孩拿着拖把,正在病房里一声不吭地拖地。十二年了,他长高了,五官也长开了,比小时候锋利许多。
十二年。
真是出了很多事,回忆都面目全非。
“方谕。”陈舷叫他。
方谕一顿,手上动作一停。他把拖把放到一边,走到他床边:“怎么了?”
陈舷沉默地望着他。
他伸出发麻的手,把方谕的脸捧过来,捧到近处。他紧盯着方谕的眼睛,一直往最深处望去。
“我爱你。”陈舷说,“小鱼,我爱你。”
方谕怔住。
“……哥?”他抬手,握住陈舷的手腕,“我也爱你,哥,你怎么了?”
陈舷苦笑了笑。
他没有回答,只说:“我……有点害怕。”
“手术吗?”
“嗯。”陈舷说,“我要是出不来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