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舷恍然明白,方大老板原来在等电梯。
进了电梯,方谕烦躁地猛摁楼层数的哒哒声响起,陈舷还听见他啧了好几声。
陈舷忽的轻笑起来。
方谕原来也很烦。
方谕出电梯了,不知道去哪儿,应该是去警局。陈舷有点想叫他几声,问他刚刚和老太太说的“拿的我哥的东西”,是到底拿的什么。
但他声音太虚弱,就算叫了方谕,估计他也听不见,便作罢了。
陈舷把脑袋缩进被子里,把脸埋在方谕的外套里。
【开什么玩笑。】
【陈舷被逼得去跳江,你们还有脸在这儿体体面面地过日子。】
【我不是变成这样,是早就该这样。】
【我有很多笔两百万,女士。】
【他想要的话,我能给很多个两百万。】
【但老陈的钱,一分都不需要。】
方谕刚说的话一遍一遍在耳畔边上响,空气稀薄的被子里,陈舷有点缺氧。
他弯着后背缩成一团,把手里抱着的外套攥紧。他疼得难受,却听见自己愈发不妙的心跳声,在方谕一句一句刚说完没多久的话里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陈舷忽的想起那些尚且年少夕阳西下的日子,想起那些他总是在跑的日子。他想起放学回家的路上,方谕会叫住他这匹脱缰的野马,很无奈地拿出耳机来说,别跑了,听歌回家。
陈舷就屁颠屁颠地跑回去,从他手上拿过半个耳机,塞到自己耳朵里。
“别跑了啊,哥,”方谕把另外半个塞进右耳里,拿出手机来放歌,“乖乖跟我走着回去。”
“哦。”陈舷应声,“那给我放甩葱歌。”
“我看你像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