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方谕走到正中央的这间卧室门口。
这是陈舷的房间。
他还从没有进来过。
他抬手,握住门把一拧。
门开了。
居然没锁。
方谕走进屋子里。
屋子一片漆黑,窗帘紧拉着。方谕走到窗边,把窗帘一拉,阳光鱼贯而入。
他回头。
屋子里的摆设有所变化,空荡了很多。床上没有枕头也没有被子了,他给陈舷买的十七岁生日礼物——陈舷总嚷嚷着要的一个抱枕,没了影子。
桌子上没有书了,也没有陈舷的游戏机和运动头带,插电板上也没有游戏机的充电器,连桌上的花瓶都无影无踪。
方谕沉默片刻,转头望向书架。书架上同样空了,陈舷每个礼拜攒下十几块钱,终于千辛万苦集齐了的那一整套漫画单行本,也没了踪影。
他什么都没留下。
站在空荡的卧室里,方谕有一瞬惘然。
他往前往后,都找不见半点儿痕迹。陈舷像数学卷子上写错的一道公式,被老陈和方真圆拿着橡皮粗暴地全部擦掉,灰尘也一口气吹了个干净。
然后他们掸了掸卷子,拿起来对着太阳一照,对着一片空白的卷面心满意足,笑着说,“好了,没有错了”。
方谕突然没来由地想抽烟。
他伸手摸了几下身上,没找到烟袋。
他轻轻皱眉,然后突然想起来,烟在那件大衣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