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我回国的时候,也会问家里人,问他们我哥到底怎么回事。可没人告诉我,老陈一直很紧张,我妈也一直含糊其辞。我其实气得掀过桌子,可就是谁都不告诉我实话,总是含糊过去。”
“他们俩啊……我现在一想,是一个对我哥后悔害怕,一个是觉得没弄死真可惜。”
“我也是瞎了眼,活这么大,才发现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陈也是。他想补偿我哥,又不敢去,我妈多半还一直在旁边吹枕边风,弄得他也不能去了。”
“我这几年,回家的次数也就不到十次。我每次回来都质问过他们,我妈都不正面回答我,就跟我说,不就是那么回事,我哥怎么想的,当时就怎么说的,那都是真心话。”
“说实话,我没信。”方谕说,“但我还是联系不上我哥,我问他们我哥之后到底去哪儿了,他们就说是回去找亲妈了,亲妈带着他搬家走了,不知道是去了哪儿。”
“联系不上,找不到人。我甚至跟老陈掀过桌子,他也不告诉我怎么回事,就只是一直很发愁似的看着我。我知道不对劲,但是所有人都不跟我说实话。”
“我哥也不回来。”
“我再一想到,他的确骂了我,也有点不高兴。我妈也总说,人家骂了你你还这么死心塌地,是不是贱。”
“我一生气,就没再深查。一点儿消息都没留下,我就想,他没准,大概,真的是想分手。”
“我一直想,他如果来加我,跟我道歉,如果他想见我,想回头,能解释几句,我马上就回国。”方谕叹了声,“我一直以为只是分开而已,他只是受不了了,真的跟亲妈走了,什么很过分的事都没发生,所以一直在赌气。我以为我们只是赌气,所以我跟他赌气,跟全家人赌气。”
“为什么跳这么大一个火坑呢。”
“我宁愿他没救我。”方谕说,“我宁愿我是跟他一起去那个破书院了,至少我能帮他分担一半。”
他青白的脸上惆怅沉重,眼睛里有疲惫的恨火。尚铭看见他紧抿起来的嘴,顿时心里也一片烦乱的复杂。
忽然,他闻见一股香味。
尚铭转头,才看见灶上有个锅,锅里似乎在炖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