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你亲妈。”
“你是我哥。”方谕说,“再是我亲妈,也不能这样欺负你。”
“可……”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哥,我永远不会回去了。”
“小时候她不管我,是你跟我相依为命的。”方谕说,“我不要她了,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哪儿都不去了,一直呆在这儿。就算你把我骂得什么都不是,我都不会再走。”
陈舷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出来。
方谕摸摸他的脑袋,拉起他的被子。陈舷闭着眼,一片黑暗里,方谕把被子给他盖好,还塞进来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那是个热水袋,方谕把它放在他肚子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来的。
“睡一会儿吧。”方谕说,“没事的,睡一会儿吧,哥。”
陈舷就真的睡着了。
他梦见十六岁那年过生日。
他哭完了,方谕扫了一辆共享电车,说带陈舷去取他的蛋糕,带陈舷去过他的生日。陈舷坐在后面,抱着他的腰,两个人在夜色里一路疾驰。
热风滚滚,十六岁的陈舷说不出的爽,他头一次如此叛逆,大逆不道地跑了。
他有种离家出走的快感,被扔下的人终于成了老陈。
于是他坐在后面,止不住地大笑。
小电驴一骑绝尘,热风不断呼啸,头顶上斑驳的树叶飒飒作响。他和方谕衣发翻飞,在车水马龙旁的非机动车道的小路上,头也不回地离家出走。
少年人的热血最容易上头,陈舷靠在方谕后背上,张开双臂,欢呼着大叫起来:“带我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