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盛夏,路边大树枝繁叶茂,晚上也热得要死。不知是跑的还是怎么了,陈舷脸上忽的滚烫。他呆呆望着方谕,望着跑了一路还喘个不停的方谕,看见他脸上的不高兴和忿忿不平。
迎面吹来夏夜的热风,行人三三两两地从旁边过去,另一边是热街的车水马龙。嘈杂的夜晚,陈舷忽的鼻头一酸,眼泪扑簌簌地就下来了。
方谕又一下子慌了。
“哥。”
“哥,哥。”
耳畔传来声音,陈舷慢吞吞地醒了过来。他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见了方谕。
方谕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梦里那对着他的眼泪手足无措起来的小孩,一眨眼就大了好多。他穿着走时那件暖灰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又憔悴了些,胡子都长出来了,眼睛在黑暗里担忧得发亮。
“又做梦了?”方谕小声,“你说梦话了,说什么他们不给……做噩梦了吗?”
陈舷呆望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
“梦见你了。”他说,“梦见你非带着我跑的那天。”
方谕歪歪脑袋。
他看起来不太记得。
陈舷没有多说,只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方谕小声,“我听陈医生说,你的治疗方案定下来了。幸好,我正好赶回来了。”
陈舷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哥,你看。”方谕叫他,“你看着我这边。”
陈舷望向他。
方谕回过身去,往窗边走,哗地拉开了窗帘。
外面是那棵银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