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醒过来,夜已深了,床边窗帘紧拉着。陈舷冷汗淋漓地从梦里醒过来,一阵耳鸣后,听见窗户被台风打的乱响。
台风怒吼,风声愤怒哭嚎,像他这些年里心底的尖声惨叫。
陈舷转了转头,坐起身来,看了眼旁边。陈桑嘉背对着他,睡在陪护床上。
他恍惚地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翻身下床。
陈舷朝着窗边走了过去。
他低着脑袋,两眼发木,把窗户打开来。
直到窗户只开了一小截就狠狠卡住,陈舷才想起来,这窗户已经打不开了。
他叹了口气,悻悻关上窗户,心想,只能找别的办……
……
……法。
一抹金黄的光晃了眼,把陈舷从病里叫回神。陈舷才听见,四面八方有奇怪的猎猎声,像是什么布在风里被乱吹的声音。
他抬头。
视线里撞进一棵栽满了玫瑰的、郁郁葱葱的银杏树。
满树的血红玫瑰在风里猛烈地摇曳。
陈舷怔在那里。
真是太过震撼的光景,树底下打着金黄温暖的光,满树的玫瑰如同鲜血般遍布枯树的枝干,如同是在寒冬里刺破血管开出的、费尽了生命的花。
玫瑰摇曳不断,却都牢固地长在树上,没有掉落。
一声担忧至极的“方老师”惨叫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