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梦见那些暗无天日的折磨。
他梦见伸手不见五指的禁闭室,梦见他被掐着脖子殴打,梦见他们把摁在地上灌辣椒水。不知谁的膝盖压在他的胸膛上,重得他喘不上气。他想尖叫想呼救,可四肢全被摁着,嘴巴里呛着辣椒水。
直到陈桑嘉发现他在梦里迷迷糊糊地呻吟低叫,连忙把他叫醒。
陈舷冷汗淋漓地惊醒,恐惧地看着她的眼睛,气喘吁吁。
“又做梦了吗?”
陈桑嘉摸摸他的脸,长年累月因为做工而生满老茧的手心粗糙地从他皮肉上抚过,“粥粥,是不是又做梦了?”
陈舷怕她伤心,下意识地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最后还是流了眼泪,泪水从眼眶里落下去,落到发丝间。
陈桑嘉俯身抱住他,她浑身发抖,捂着他的脑袋,说没关系,不怕了。
她一遍一遍地说,说没关系不怕了,没关系不怕了,你不在那儿了,你不在那儿了。
陈舷呆呆望着天花板,感到陈桑嘉抱他抱得好用力,好像怕他消失似的。
他鬼使神差地问:“妈,我要是哪天死了,你怎么办?”
“不会死的!”
陈桑嘉失控地喊出来。她从他身上起身,满脸恐惧的眼泪。她捧着他的脸,泪如雨下,“不会死的,不要怕……粥粥,不怕,妈在这儿,你肯定会没事的……我们好过一次,就能好第二次,能好第三次第四次,别害怕,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