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谕呼吸一窒。
陈舷沙哑地喃喃出声。他没说几个字就一阵咳嗽,水从嘴角里往外溢。
“杀了我……”
他说话断断续续,固执地念着,“杀了……我……行不行……你……你杀了我……”
方谕怔怔地看着他,湖水上平静翻涌的水浪拍打他的脊骨。
他们泡在冰冷的水里,被水浪一点一点推向远处。两个人都浑身湿透,头发被水攥得一缕一缕丝丝分明,陈舷左额额角上的伤疤若隐若现。
水那样冰,陈舷疼得五官都在抽搐,却又在笑。
方谕没敢应声,他瞳孔颤抖。
“死了,就结束了……”陈舷说,“我就,不过这种日子了……死了就都,结束了……我就……”
“哥,”方谕哆嗦着打断他,“没事的,哥,不死也能结束。”
陈舷不吭声了。
他抬了抬眼皮,两眼依然麻木。
“我有钱,哥,你别怕,我有钱……”方谕说,“你不要他的钱,就花我的……我都给你花,没事的,我的钱都给你花,我心甘情愿都给你花……我,我哪儿都不去了,我不回意大利了!我陪你,我陪你好不好?我陪你去医院,你哪儿不好我们就治哪儿……”
“你也别怕他们,到底出过什么事,你跟我说!我信你的,我绝对信你的!我再也不要你跟我说对不起了,你别怕,别有心理负担,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了,你再好好跟我说一次话……你跟我好好说一次实话,好不好,你跟我说,你到底怎么了……”
陈舷没有回应。
他麻木不仁地看着他,那双滞散的瞳孔恍惚地望着,半晌,他又喃喃。
“快跑。”他说,“快跑,方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