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舷忽的朝他一笑,眼睛里全都清明过来,亮起一大片光。
陈舷问他:“你是不是后天要走来着?”
他语气突然变得很轻松。
方谕懵了瞬,眼皮跳了两下,没来由地更慌张起来。
他喉结微动,咽了口口水:“我不走了。我不走了,哥,我哪儿都不去了,你有话就跟我说……”
他叫他哥。
陈舷噗嗤又笑。他低下脑袋,看了看桥下的湖水,又抬头看向远处灯照不到的地方。那地方海天一色,阴沉的远方,黑暗无边无际。
他嘴角含笑,眼睛弯着,额前的头发被夜风吹得翻飞,碎发飘飘摇摇地遮挡视线。
他不像在看自己的葬身之地,像在看一个容身之处。
“我啊,”陈舷说,“我本来想,等你走了再这样的。可昨晚上真疼得受不了了,我大半宿没睡着。”
“我以为我挺能忍的,真的,这么多年我唯一一个长处,就是很能忍疼。可我最近疼得忍都忍不了了,没办法。”
他絮叨了几句,眼睛望着湖水里,越陷越深,又麻木了几分。
是个机会。
他又出神了,方谕头皮发麻地觉得是个机会。他轻手轻脚地上前几步,想把陈舷扑下来。
陈舷忽然收起右手,往后头兜里一摸,摸出了一把美工刀。
喀拉喀拉一阵响,他把刀尖搓了出来,抬手把刀直指方谕。
方谕浑身一震,瞬间浑身血液倒流,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