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舷沉默了下。
“……让我走吧。”
他最后惨淡地这样说,声音越来越小,湮没在风里,“让我走吧,可以吗。”
陈建衡哑口无言。
他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松开了抓着他的手。
陈舷转身走了,慢慢地,一步步摇摇晃晃的,带着一把消瘦得支离破碎的病骨,漫无目的地离开。
他走出殡仪馆,在路边拦了辆车。
身后响起开门声,有人急匆匆地跑了出来。陈建衡回头,看见面色焦急的方谕。他看见陈舷,也高喊了一声,跑出来几步,可陈舷头都没回一下,钻进了那辆出租车里,扬长而去。
方谕追了出去,可没跑几步,出租车就没了影。
陈建衡表情复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拿出一根,点上了。
方谕转过身来,几步路他跑得气喘吁吁。那一头造型很好的卷毛,在风里被吹成了鸟窝。
风真大。
陈建衡没来由地,突然这样想。
方谕问他:“他到底去过哪儿?”
方谕的眼睛也通红,神情狼狈得不像样,声音也哑,看样子是刚刚在里面问过旁人。
“……”陈建衡沉默了瞬,“你妈怎么说的?”
“你别管她,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陈建衡没回答,只是用力地吸了口烟。
他呼地吐出一大口白花花的烟气。
“他不让我告诉你,”陈建衡只说,“但我能说的是,方谕。”
“陈舷还真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