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陈舷对他突如其来的荒谬要求没有任何抱怨。方谕说想看,他就站起来拿衣服,带着他下去看。
一喝酒思绪就到处乱飘,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进脑子来。
方谕甩甩脑袋,把这些从前的事甩出脑子去。他缓了缓神,问马西莫:“那个电话说找陈舷干什么了吗?”
“说了,他声音还挺大的,我都听见了。他叫陈舷回去,说他什么身体自己不知道吗,还敢往外跑。”马西莫说,“那人说话很难听,又朝伯母喊什么,知不知道陈舷有病,都十几年了还不放过陈舷,有完没完……后头的我没听见,伯母转身走了。等她回来,我问她怎么回事,她就说是诈骗电话。”
方谕沉默地转开眼睛,望向天花板,一双眉眼微沉。
“应该就是诈骗电话,我隐隐约约还听到他说什么住院费。”马西莫嘟囔着。
方谕慢慢坐了起来。
“关我什么事。”
他回头把那盘车厘子拿过来,一脸冷漠地拎起一颗,塞进嘴里。果子皮肉爆开,鲜甜的汁水在他嘴里蔓延。
关他什么事。
就是,关他什么事。
方谕一颗一颗吃着樱桃,片刻都不停下。不合季节的甜味在嘴巴里越来越甚,甜得发齁,几近令人作呕。
从前种种不合时宜地漫上心间来。
【堆雪人不?】
【走,哥给你堆一个。】
【你要叫我一辈子哥!】
【不怕,有哥呢,不怕。】
陈舷的脸一幕一幕在眼前闪过去,有他陪他看雪那时,有他打开衣柜的那时,有他拉着他冲向公交站的那时,有他面对周延挡在他面前那时,有他把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几圈,跟他同系一条围巾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