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谕慢慢抬起头。
他通红的双眼跟着抬起,湿漉漉地看向陈舷。
陈舷心胸一震。
那之后很多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衣柜放在角落里,只拉开半扇门的柜子里进不来很多光。好像一个小笼子的衣柜里,方谕躲在昏暗的地方,红着眼睛抬起头,看向他。
陈舷始终说不清方谕这时看向自己的眼睛,他像个被打怕的很小很小的小孩,无措得不知该往哪儿去。他看着他,眼睛里一片泪光,太多的说不清的东西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绞杂着。
陈舷对着他呆了片刻,转身坐到衣柜边边上。
“怎么了?”他问,“怎么藏在这儿,我叫你你都不应我。”
方谕没吭声,又把脑袋低下去。
“怕我怪你呀?”陈舷轻声问他。
方谕还是没动。
“没事,这么点儿伤,再说你也是看我被打才急眼的,这算误伤,不怪你。”陈舷说,“别怕,你哥爱你。”
方谕放在胳膊上的两只手攥紧了,攥得一阵阵发抖。
陈舷转身过来,也钻进衣柜里。衣柜里很小,他往前一探身,就压到了方谕身上。
他两手捂住方谕的耳朵,把他的脸抬起来。
方谕一怔,跟着他的力气抬起脑袋。
“不怕,”陈舷说,“有哥呢,不怕。”
方谕怔怔地望着他。
陈舷脸上还贴着贴布,脸上伤痕累累。他捂着他的耳朵,捧着他的脸,在一片昏暗里弯着眼睛,朝他笑着。
“哥给你唱歌吧,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