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谕放下手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坐到旁边来的陈建衡。
最后,他看了眼陈舷。
陈舷松开陈建衡的手,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次性水杯。他没看方谕,只是默默地喝了口水,脸上还带着些残留的笑意。
气氛有些微妙。
方谕没说什么,伸手也去拿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
陈舷偷偷瞥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他身后。
昨天的小助理今天也照样跟在方谕后头。他没坐,正一本正经地负手站在方谕的沙发后面,一副随时可以差遣的管家样儿。
工作人员短暂离开,随后抱着一堆菜单似的大书回来了。
“陈先生,您选一下,”她说,“这边是守灵厅的规格,这边是墓地和棺材。您看看。对了,尸体是否需要火化?”
她把单子都一股脑放到陈舷跟前。
陈舷笑着指指对面的方真圆:“给他们选,我就是个出钱的。”
工作人员也不尴尬,“哦”了一声,很自然地将几本大书调转方向,塞给了对面的方真圆:“女士,您看看。”
方真圆倒也真是不客气,拿起书就和身边的父母研究了起来。
方家人热热闹闹地探讨着,还将工作人员叫了过去,问起了守灵厅的个中细节,一眼都不再多看陈舷,也不问他意见。
陈建衡有些看不下去,张嘴正要发作,被陈舷拉了回来。
他低头,不服又不解地望了眼陈舷。
陈舷就朝他摇摇头,苦笑着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算了。
刚安抚好气呼呼的陈建衡,陈舷忽然感到一阵视线。
他抬头,望见方谕那双金丝眼镜后头的一双眼睛,正毫不掩饰、十分锐利地盯着他看,像要把他盯出个洞。
陈舷心里一慌,立马别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