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用力攥紧,攥得颤抖不停。
他用力咬紧牙,仿佛是在竭力把什么东西往下压,咬得牙根阵阵酸疼。
又是一天阴天。
明明还在过年期间,偏偏天公不作美。
到了殡仪馆,陈建衡丝滑地把车停进停车场。陈舷拉开车门走出来,关上门,抬起头。
天上的云缓慢地游动着。
好像要下雪了。
陈舷朝着空中呼出一口白气。
方谕会来吗。
这想法刚冒出个头,陈舷就笑出声来——他怎么会来。方真圆当年被陈舷气死,恨不得把陈舷打出地球,疯了似的朝他声嘶力竭地喊,让他离方谕远点。
十几年后的今天,就算是有老陈葬礼这个不可抗力,他们也不会让陈舷离方谕太近。
肯定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想着,陈舷夹夹衣领,跟着陈建衡往殡仪馆里面走。
还正在过年,殡仪馆里人不多,门口有个工作人员等候多时。
她笑着和陈舷打过招呼,把他带进了前台边的会客厅里。
“您的家人都到齐了,这边请。”
工作人员笑着说。
手插着兜跟着她走过来,陈舷一眼看见会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四五个人。
除了方真圆,余下的也都是很眼熟的亲戚。
陈舷下意识赔笑起来——直到他看到最里面最贵气的那张黑皮沙发上坐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