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谕心里没来由地烦躁。
风太大,陈舷眯起眼睛。方谕没发现,他松了口气,可一转眼,他看见主驾驶上坐着那位助理。
他乌黑的杏眼十分无辜,见陈舷红着眼看过来,还眨巴了两下眼。
陈舷顿时心里不是滋味儿。
他转身,朝着派出所里走去。
身上的大衣太松垮,陈舷拉起衣领,往脖子上扯了扯。
外头很冷,冷空气都灌进了开着暖气的高档车里。方谕却没摇上车窗,只是望着陈舷往派出所里走。他真是瘦了很多,单薄的身影在大风里摇晃,仿佛要散架。
作为合格的秘书,马西莫摇起了副驾驶的车窗。可窗子刚冒个头出来,就被方谕摁了回去。
马西莫识相地不摇了。他偷偷看了眼方谕,就见“阿波罗”深邃的眉眼里一片晦暗,眼睛里绞杂着比天上的乌云都厚重的心绪。
马西莫又按不住的:“老板,那个……”
“闭嘴。”
“遵命。”
马西莫又闭嘴了,为了他七万块的意大利秘书工作。
陈舷推开派出所的大门,走了进去。
派出所里人不多,压抑的气氛蔓延着。
办事的窗口排了两个人的短队,陈舷走过去,站在最后面。
他往外看了一眼,黑车还停在那里,不知方谕在干什么。
陈舷沉默很久,往兜里按了按,忽然很想告诉方谕实情。
他刚犹豫起来,那辆黑车就一动,开走了。
陈舷下意识跟着动了动身子,又停在原地——他又叫不住方谕。
外头北风呼啸,天渐渐黑了下来。
办完销户手续,陈舷出了派出所,就近找了个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