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后,方谕的事他半点儿都不知道。
“方谕后来去意大利了,听说读了个很有名的艺术学院。”男人说,“毕业以后他好像就留在那边,现在是个挺有名的设计师,在给人设计衣服。这事儿这么突然,他就算要回来,估计也得要几天,意大利挺远的。”
“你把你爹送去下葬,就走吧。葬礼的事他弄,你就把棺材的事儿弄一弄就好。”
男人说着说着就面色紧绷,五官都透着紧张。
陈舷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了,笑了声:“没事,见到面也不会又打起来的。那会儿我俩十八九岁,血气方刚的,这一晃都多少年了?我都奔三了,他也二十好几了,怎么可能还要打,又不是小孩了。”
有他这话,男人松了口气。
“那你快去吧。”男人说,“你爸也在上面。”
陈舷笑着朝他点点头,回头走了,这次再没有停下。
他走到电梯跟前,上了电梯。
陈舷摁下按钮,电梯的门开了。他走进去,电梯里的灯惨白兮兮地落在他身上,照得那一张脸更没血色。
陈舷摁下楼层,抬头,见男人还在看他,就朝他笑笑,挥了挥手。
“我先上去了。”他说。
“陈舷,”男人说,“我还是你叔叔。”
陈舷一愣,那张笑脸终于出了丝裂缝。
片刻,他又笑了起来,只是笑容并不动容,反倒局促。
电梯门关上了。
男人身后的单元门外,邻里街坊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又响了些,似乎是在谈论陈舷。男人听见有人问“那是谁”,又听见有人嫌弃地说,“一个精神病”。
一个精神病。
冬风更冷了,吹得男人后脊骨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