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身型薄得像片被夜风卷起的纸。
指间这支烟熄灭,他想再续上火,但柔软的纸盒就像坍塌的脊梁,早就在生活琐碎的揉捏中瘪掉。
空荡的烟盒被风吹到地上,衡星的思绪也跟着纷飞。
说起来“抽烟”这回事,衡星早在高二就学会了,大概是为了排解当时来自多方的压力,烟草就成了廉价的发泄口。
此情此景和当时相似度70,衡星忍不住回忆起初次吞云吐雾的夜晚。
确切来说,是高二晚自习下课,在放学的路上。
小县城的高中也学衡水中学那套,走读生放学接二十二点。衡星手机没电,末班公交在眼前溜走,家在八公里外。因为弟弟生病的事情,他早上出门时还挨打了,后背一直到现在还在疼。
十七岁的少年在街头垂着头,略长的黑发覆在额前,在低温的风里,踌躇地走着。
拐过街角,唯一一家还在开门的店,昏黄灯色一坠一坠,一团小飞虫嗡嗡飞着。
没有什么要买的,但那时的衡星就像一只小虫子,趋光性的本能驱使他朝那里走去。
老板低头打消消乐,unbelievable和aazg声此起彼伏,不正眼瞧人:“买什么自己拿。”
衡星并未往店面里面走,就站在玻璃柜台前扫视了一圈又一圈,想着什么,目光最终落在琳琅满目的烟草上,伸手指了个最便宜的:“这个。”
“啪嗒”一声,尼古丁呛得他疯狂咳嗽,眼睛也被憋红,溢出生理性眼泪,但心头的阴霾却被麻痹了大半。
很多人第一次吸烟都觉得不舒服,衡星倒没有,唯一的插曲就是:作为初次尝试者,因掸烟灰不熟练,被烫红了手背,至今还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痕迹。
回忆还没完全结束,街道前方一家店铺的窗户突然亮起,灯光闪动几下,最终保持着在恒明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