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庞大、混乱、冰冷刺骨的意识流，如同决堤的冰河，猛地从谢烬那边通过那残存的共生连接，悍然冲入了温言的脑海！

不是攻击！而是……失控的泄露！

温言猝不及防，被这股庞大的信息流冲得眼前一黑，闷哼一声，险些栽倒！他仿佛被强行拉入了谢烬此刻的意识风暴中心！

眼前不再是黑暗的前哨站，而是无数疯狂闪烁、重叠交织的数据流和记忆碎片！

【……基因序列强制改写……神经突触人工诱导……适应性测试第103次失败……能量过载警告……】

【……d博士的侧脸……冰冷的目光透过观察窗……记录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情感模块响应异常，需加强抑制……”】

【……“零”学长温和的微笑……递过来一杯水……水里有着淡淡的甜味和……纳米机械的冰冷触感……】

【……手术台上的无影灯……胸腔被打开的冰冷……那颗被取出的、还在微弱跳动的人类心脏……替换上的能量核心接入瞬间的、撕裂灵魂的剧痛和……绝对的冰冷……】

【……监控视频里，“零”被注射药剂后扭曲变形的身体……d博士冰冷的宣判……“第一个融合体”……】

【……“清除所有知情人”……“包括完美作品”……】

无数冰冷的实验数据、被篡改的记忆、痛苦的片段、以及刚刚获得的恐怖真相……所有这些被谢烬用绝对理性强行压制、分类、存储的信息，在此刻，因为d博士那超越想象的疯狂和“零”的恐怖结局所带来的巨大冲击，终于超出了逻辑核心的处理极限，彻底失控暴走！

他的“程序”正在崩溃！他的“数据库”正在焚烧！

“呃啊——！”谢烬终于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痛苦嘶鸣，不再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机器过载濒临爆炸的悲鸣！他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身体蜷缩起来，镜面银左眼的光芒疯狂乱闪，几乎要爆裂开来！

温言被那痛苦的嘶鸣和脑海中肆虐的风暴震得心神剧颤！他从未见过谢烬这个样子！这个永远冷静、永远计算、仿佛没有人类情感的怪物，此刻正像一个不堪重负的孩子，在真相的重压下濒临彻底碎裂！

一种尖锐的、近乎恐慌的情绪猛地攫住了温言！比面对任何强敌时都要强烈！

他不能……他不能让谢烬就这样崩溃！如果连这个冰冷的、该死的计算器都碎了，那他……

几乎是本能地，温言做出了反应！他不再是粗暴地按压伤口，而是猛地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禁锢的、却又是唯一能想到的方式，将剧烈颤抖的谢烬死死地、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谢烬！听着！看着我！”温言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凶狠的力量，试图压过对方意识中的风暴，“那老不死的想让我们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想让我们变成‘零’那样的怪物！你他妈不能让他得逞！”

他的拥抱毫无温柔可言，甚至勒到了谢烬胸口的伤口，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但正是这种近乎暴力的、真实的触感，以及温言那同样不稳定却异常炽烈的能量波动，如同锚点般，强行钉入了谢烬那一片混乱的意识海！

谢烬的身体猛地一僵，颤抖似乎停顿了一瞬。镜面银左眼中疯狂闪烁的数据流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温言能感觉到，自己注入对方体内的那部分本源能量，正在通过接触点，微弱地、却顽强地对抗着那冰冷的混乱风暴，试图传递过去一丝……稳定的热量。

“我们不是代码……”温言咬着牙，在他耳边低吼，话语混乱却发自肺腑，“我们是活着的！我们会疼！会恨！那老混蛋能改造我们的身体，但他改不了这个！”他用力收紧手臂，勒得谢烬几乎窒息，“他想清除我们？那就来试试！看谁先撕了谁！”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也不会说。他只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着反抗，宣告着存在，宣告着……他们是一体的，在仇恨和毁灭面前！

谢烬急促的喘息声渐渐平息下来，虽然身体依旧冰冷僵硬，但那疯狂的颤抖却慢慢停止了。镜面银左眼中的数据流虽然依旧杂乱，却不再有爆裂的趋势，开始以一种缓慢而艰难的速度重新排序。

他似乎在极力地、一点点地，重新收拢那些失控的碎片，重新构建那被冲击得摇摇欲坠的逻辑堡垒。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

温言维持着那个别扭而用力的拥抱，一动不动，异色瞳在黑暗中警惕地睁着，感受着怀里这具冰冷躯体逐渐恢复的、微弱的秩序感。他自己也筋疲力尽，伤势和能量消耗带来的虚弱感阵阵袭来，但他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