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谢烬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看到了?”
温言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同样艰难地坐起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和血污、同样布满了细微裂纹的水晶双手,又抬头看向谢烬那破损的胸膛。
他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那不仅仅是谢烬的耻辱,也是他的。他们从里到外,从灵魂到躯壳,早已被“源点”打上了无法磨灭的非人烙印。
“……啊。”良久,温言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其沙哑的单音,算是回应。他移开目光,不再看那伤口,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灼伤眼睛。
谢烬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从破损的作战服残片里找出一些还能用的止血凝胶和密封材料,面无表情地、极其笨拙地试图处理自己胸口的伤。他的动作因为伤势和能量匮乏而显得有些迟钝,甚至因为看不到全貌而几次没能对准伤口。
温言看着他那笨拙而狼狈的样子,眉头越皱越紧。那冰冷的、总是算计一切的家伙,此刻竟然显得有几分……可怜?
这个念头让温言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别扭和烦躁。
“啧。”他突然极其不耐烦地咂了一下嘴,猛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到谢烬面前。
谢烬的动作一顿,镜面银的左眼抬起,无声地看向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温言却不看他,只是粗暴地一把抢过他手里那点可怜的医疗用品,然后——出乎意料地——蹲下身,伸出那双布满裂纹的水晶手,动作甚至比谢烬还要粗鲁几分,但却异常精准地、死死按在了那不断淌出银蓝血液的狰狞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