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并非力量,而是一种绝对的空白!一种被三重烙印强行赋予的、依赖他存在的、死寂的平静!这平静微弱至极,却在接触到他狂暴混乱精神力的瞬间,如同最精妙的消融剂,极其微弱地……中和、抚平了一丝那暴戾的边缘!

谢烬覆盖着绷带的手猛地一颤!深潭般的眼底,那翻涌的紫色荆棘幻象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他混乱狂暴的精神力场,也因为这微弱到几乎忽略的触碰和那死寂平静的拂过,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温言的指尖,终于极其艰难地、颤抖着……触碰到了谢烬手背上绷带粗糙的边缘。

触感!

冰冷!脆弱!带着濒死挣扎后的虚脱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纯粹的依赖本能!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谢烬混乱而脆弱的神经壁垒上!那冰冷指尖带来的微弱触感和那死寂平静的拂过,清晰得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坐标!

谢烬深潭般的眼底,冰封的墨色旋涡剧烈地扭曲了一下!一股强烈的、源自alpha本能的、要将这胆敢触碰他、却又带来奇异抚慰的“所有物”彻底禁锢的破坏欲,与一丝被这极致脆弱和依赖本能所触动的、极其陌生的滞涩感,在他冰冷而混乱的胸腔内疯狂撕扯!

最终,一种更原始的本能——对那微弱抚慰的渴求——在混乱的痛苦中占据了上风。

他没有甩开那冰冷的指尖,反而猛地翻转手腕!

动作粗暴,带着不容置疑的、捕获的意味!

那只骨节分明、青筋暴起、覆盖着染血绷带的大手,带着一种近乎吞噬的力道,狠狠地、完全地……反手将温言那只冰冷、苍白、微微颤抖的手,死死地攥入了滚烫的掌心!

“呃!”昏迷中的温言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滚烫而粗暴的抓握刺激,发出一声细微而痛苦的惊喘,身体极其轻微地瑟缩了一下。

维生平台惨淡的星光与幽兰死寂的微光下,谢烬高大的身躯因精神失控的痛苦而微微佝偻、颤抖,如同濒临崩溃的巨神。他一手死死攥着温言冰冷脆弱的手,巨大的力量差距让那只苍白的手在他滚烫的掌心中显得如此渺小,仿佛随时会被捏碎。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撑着平台边缘,手背绷带下的肌肉因极致的痛苦和克制而剧烈痉挛。

汗水如同瀑布,从谢烬紧绷的太阳穴、颈项和浸透的背脊滚落,砸在冰冷的合金平台上,也砸在温言被他死死攥住的手背和苍白的手臂皮肤上,留下滚烫又迅速冷却的湿痕。谢烬灼热紊乱的呼吸带着雪松的冷冽与狂暴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喷在温言近在咫尺的、毫无知觉的脸庞和颈窝。距离近得能看清温言被汗水(谢烬的)濡湿的睫毛,能感受到对方微弱呼吸带起的、冰冷的气流拂过他手腕的滚烫皮肤。

那紧攥的手掌与冰冷手指之间,传递着彼此截然不同的温度(一个滚烫混乱如熔岩,一个冰冷脆弱如薄冰)和力量(一个狂暴失控,一个虚软无力)。谢烬滚烫紊乱的气息喷在温言冰冷的皮肤上,激起细微的生理性战栗;温言冰冷的手指被他死死攥在滚烫掌心,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玉。混合着血腥、汗味、枯萎兰花的焦糊味、狂暴的精神力硝烟和那死寂的平静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充满毁灭性依赖与绝对掌控的、极致扭曲的亲密张力。谢烬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又如同掌控着唯一抚慰源的暴君,在自身精神风暴的漩涡中心,死死攥着这具能带来奇异平静的冰冷躯体。

他维持着那个痛苦佝偻、攥紧温言手掌的姿势,深潭般的眼底翻涌着混乱与一丝强行凝聚的意志。掌心中那冰冷脆弱的触感和那死寂平静的微弱拂过,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他混乱的精神力艰难地、一丝丝地……收束、平复。每一次精神乱流的狂暴冲击,都让那攥着温言手掌的力道无意识地加重,换来温言身体细微的瑟缩和喉咙里压抑的呜咽,而这细微的痛苦反馈,又反过来刺激着谢烬强行凝聚更多的意志去压制自身的混乱。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扭曲的依赖中缓慢流逝。培育槽中焦黑的兰花如同沉默的见证。终于,谢烬周身狂暴紊乱的精神力场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深潭般的眼底翻涌的紫色荆棘幻象也渐渐消散,只余下冰封的墨色旋涡和深不见底的疲惫。他攥着温言手掌的力道,也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剥离般的滞涩,放松了一丝。

温言的手无力地瘫软在他滚烫的掌心,苍白的手背上布满了被巨大力量攥出的深红指痕,皮肤甚至有些地方被绷带粗糙的边缘磨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