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如同守护陵墓的沉默石像,矗立在医疗舱巨大的观察窗外。他换上了笔挺的黑色指挥官制服,金色的肩章在冷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却无法掩盖他眉宇间那深重的、如同刻痕般的疲惫。深潭般的眼底,冰封的墨色旋涡倒映着舱内那具被仪器维持着最后生机的苍白躯体,也穿透层层合金墙壁,审视着基地忙碌的修复和情报分析。清除“鸮”核心的代价,正以维生系统低沉的嗡鸣和屏幕上代表温言生命体征的、如同悬崖边行走的微弱曲线,冰冷地回响。
死寂。只有维生仪器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像是为这具残骸敲响的倒计时。
突然,维生舱内监测脑部活动的仪器发出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非自然韵律的异常波动!一条代表深层意识活动的、极其微弱、却带着明确抗拒频率的波形,如同垂死的飞蛾扑火,在代表信息素死寂的平直基线之上,极其短暂地……跳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昏迷中的温言,那只没有被绷带缠绕、插满输液管的手,极其轻微地、如同被无形电流刺激般……痉挛地抽搐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金属床沿,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谢烬覆盖着绷带的手指瞬间攥紧!深潭般的眼底,冰封的墨色旋涡深处,那被强行压抑的、混乱而暴戾的情绪瞬间被这细微的异动点燃!一种冰冷的、被“所有物”在死寂中仍试图反抗的暴怒,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被这微弱生命力所触动的焦灼,如同冰火毒藤,缠绕上他冰冷的心防。
他没有呼叫医疗官。高大的身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压迫感,一步跨入医疗舱的消毒气闸!冰冷的消毒气体喷涌而过,如同死亡的吐息。他径直走到维生舱边,无视了周围闪烁的仪器和刺鼻的药水气味。
他俯身。不再是为了确认或镇压。那只骨节分明、蕴藏着恐怖力量的手,带着一种近乎宣告主权和重新确认的、冰冷的精准,直接、不容置疑地……覆上了温言插着输液管的手背!
触感!
冰冷!僵硬!如同覆盖一块失去生命的寒玉!
然而,就在他掌心覆盖的瞬间——
温言那只被他覆盖的手,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伤,极其剧烈地、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排斥和恐惧,猛地……痉挛般地向内蜷缩!五指死死地抠向掌心,指甲甚至刺破了苍白的皮肤,渗出细小的血珠!昏迷中的身体也随之极其轻微地、带着巨大痛苦的颤抖!
抗拒!来自信息素核心废墟深处、来自破碎灵魂本能的、最纯粹的抗拒!即使意识沉沦于虚无,这具被他彻底重塑、打上烙印的躯体,依旧在本能地排斥他的触碰!
谢烬覆盖着薄茧的掌心,清晰地感受着那冰冷皮肤下剧烈的痉挛和深入骨髓的排斥力道!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暴怒,混合着一种被自己“所有物”彻底背叛的极致屈辱,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的远古冰魔,轰然从谢烬体内爆发!整个医疗舱的温度骤降!仪器表面瞬间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唔……”维生舱内,温言因这极致的排斥和痛苦,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幼兽濒死的呜咽,灰败的唇瓣微微翕动,一缕暗红的血丝再次从唇角溢出,蜿蜒滑落,滴在雪白的无菌枕套上,如同绝望的控诉。
空气里,冰冷的雪松本源气息因这暴怒瞬间爆发!带着摧毁一切反抗意志的狂暴威压,如同怒海狂涛,瞬间席卷了整个狭小的医疗舱!同时,温言那微弱死寂的oga信息素残骸,在这狂暴力量的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花,瞬间被蒸发、湮灭!然而,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排斥本能,却如同无形的尖刺,更加清晰地传递出来!
谢烬深潭般的眼底,冰封的墨色旋涡被这极致的、充满抗拒的触碰彻底点燃!他不再有任何克制!覆盖在温言手背上的手掌猛地收拢!如同烧红的铁钳,带着一种要捏碎这脆弱反抗的绝对力量,狠狠地……攥住了温言那只痉挛蜷缩的手!
力量之大,让温言脆弱的指骨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呻吟!昏迷中的温言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了破碎的、痛苦的抽气!被攥住的手腕皮肤瞬间泛起不正常的青紫!
绝对的掌控!冰冷的镇压!
谢烬俯视着温言因剧痛而扭曲、布满冷汗的灰败脸庞,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入那双紧闭的眼睑深处,仿佛要穿透那层死寂,直视其中燃烧的抗拒灵魂。他攥着温言的手,感受着那冰冷皮肤下的颤抖和指骨的脆弱,一种冰冷的、绝对的物化感,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征服这最后反抗的残酷满足感,无声地沁入他冰封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