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死死扣着温言那只疯狂闪烁紫芒、因剧痛而细微痉挛的手腕,如同握着一把淬毒的钥匙。他深潭般的眼底,冰封的墨色旋涡被这极致的、充满毁灭能量的掌控彻底点燃!一种冰冷的、绝对的物化感,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对“所有物”最后利用价值的残酷认知,无声地沁入他冰封的壁垒。他猛地将那只被他紧扣的、传递着密钥波动的手腕,如同战旗般举起,对准了控制台上那个猩红的发射按钮!

“发射!”

命令如同惊雷!谢烬覆盖着绷带的手指,带着温言那只被强行征用、紫芒狂闪的手,狠狠地……按下了那个象征着灭绝的按钮!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毁灭性共振频率的次声波洪流,从运输机腹部猛地爆发!没有火光,没有爆炸,只有空间瞬间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剧烈扭曲!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如同死神的镰刀,无视了堡垒厚重的外壳,精准地轰入了“冥河之心”的核心!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到极致的、如同洪荒巨兽内脏被碾碎的恐怖闷响!整座钢铁堡垒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沙堡,从核心处开始无声地坍塌、湮灭!紫色的能量流如同垂死的毒蛇,疯狂地窜出、扭曲、然后彻底熄灭!堡垒外围那些耀武扬威的自动炮塔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瞬间哑火、瘫软!

与此同时!

运输机如同被无形的巨拳狠狠击中!整个机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濒临解体的金属呻吟!机舱内红光疯狂爆闪,所有仪器屏幕瞬间被刺眼的雪花淹没!巨大的能量涟漪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拍打在机舱内壁!

“噗——!”固定在担架上的温言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向上弹起又被安全带死死勒回!一大口暗红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满了胸前深灰色的病号服,也溅了几滴在谢烬近在咫尺、冰冷而沾满雨水血水的胸腹皮肤上!他那只被谢烬死死扣住的手腕,绷带瞬间被狂喷的鲜血浸透!皮肤下的紫色流光在极致的痛苦和能量冲击下爆发出最后、最刺眼的光芒,随即如同燃尽的蜡烛般……彻底熄灭、湮灭!他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瞳孔彻底涣散,生命体征监护(如果有的话)瞬间跌入谷底!

谢烬也被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掼在冰冷的舱壁上!后背撞得生疼!他覆盖着绷带的手依旧死死扣着温言那只染血、紫芒熄灭的手腕!温热的血液透过绷带粗糙的纤维,沾染上他的掌心,带来一种粘稠而滚烫的触感!他深潭般的眼底,倒映着温言口中狂喷的鲜血和那只彻底熄灭紫芒、如同失去所有生机的枯枝般的手腕。

机舱在剧烈的震颤中缓缓稳定。仪器屏幕上的雪花逐渐褪去,露出外面一片狼藉的景象:巨大的钢铁堡垒核心区域已经彻底化为一片扭曲、凹陷、冒着青烟的废墟,“冥河之心”连同那只巨大的紫色独眼图腾,已然化为齑粉。只有暴雨依旧疯狂地冲刷着这片死亡的焦土。

警报声停歇,只剩下引擎受损后发出的、如同垂死喘息般的低沉呜咽,和雨水敲打舱体的冰冷声响。

谢烬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扣着温言手腕的五指。

那只苍白、染血、紫芒彻底熄灭的手,无力地垂落回担架上,如同断线的木偶。绷带被鲜血浸透,边缘滴落着暗红的液体。

谢烬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沾染的、温热的、属于温言的暗红血液。那粘稠的触感和血腥气,清晰地烙印在他冰封的神经末梢。再看向担架上无知无觉、唇边和胸前一片狼藉血污、手腕紫芒彻底熄灭的温言。

空气里,冰冷的雪松本源气息稳固如山,强大到令人窒息。而那微弱、死寂的oga信息素,则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地摇曳着,似乎随时都会彻底熄灭,被那冰冷强大的气息彻底吞噬、覆盖。

谢烬深潭般的眼底,冰封的墨色旋涡依旧翻涌着针对“鸮”残余力量的暴怒杀机。但在这暴怒的核心深处,那冰冷的占有和责任的壁垒之上,似乎被掌心这片粘稠的、温热的血污,覆盖上了一层更加沉重、更加难以挣脱的东西。那东西并非温情,更像是一种冰冷的物尽其用后,残留下的、无法磨灭的印记。他缓缓握紧了那只沾染血污的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清除“鸮”核心的行动,以最暴烈的方式完成。而眼前这具被打上终极烙印、在毁灭烈焰中被强行榨取最后价值、归于彻底死寂的躯体,也成了他冰冷征途上,一个无法舍弃、必须随身携带的、沉默的残骸与终极力量的残酷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