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上,那一直居高不下、危险波动的心率曲线,似乎……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向下的钝角。
时间在惨白的灯光下、在两人这诡异而冰冷的连接中缓慢流淌。谢烬一动不动,如同一尊覆盖着献祭品的冰冷神祇。只有他覆盖在温言手背上的那只手,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冰冷的皮肤,无声地传递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的掌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温言的呼吸似乎变得稍微绵长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艰难,但那种濒死的窒息感似乎减弱了。他揪住谢烬袖口的力道彻底松懈下来,那只冰冷的手在谢烬滚烫的掌心覆盖下,无力地瘫软着。
谢烬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移开了自己覆盖的手。
那只手离开的瞬间,温言似乎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嘤咛。
谢烬直起身。
高大的身影重新笼罩在惨白灯光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那片被温言揪住的地方,丝质的布料被攥得皱成一团,清晰地印着几道指痕的褶皱,甚至带着对方冰冷的汗意。他再看向床上无知无觉的温言,那脆弱的鬓角,一片被棉签蹂躏出的红痕清晰可见,但那只曾死死揪住他袖口的手,此刻无力地垂落在深灰色的床单上,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滚烫的印记。
空气里,冰冷的雪松气息重新变得内敛而稳固,而那微弱的oga甜香,也如同倦鸟归巢,带着一种奇异的、依赖后的平静,微弱地萦绕着。
谢烬紧抿着薄唇,下颌线依旧绷紧。他没有再看温言,只是抬起手,冰冷的指尖极其缓慢地拂过自己袖口上那几道带着冰冷汗意的褶皱。
这一次,那冰冷的滞涩感,似乎更深了。它不再仅仅是烦躁,更像是一种烙印,一种冰冷的、带着对方绝望印记的责任烙印。他转身,步履依旧沉重,却似乎不再那么孤绝,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间。
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客厅里,落地窗映出他冰冷的身影,袖口那片褶皱,在城市的灯火下,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无声的、冰冷而沉重的连接。
第74章 番外篇34
冰冷的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温言微弱却平稳了些许的呼吸。谢烬高大孤绝的身影立在客厅中央,落地窗外城市冰冷的灯火在他身上投下斑驳而破碎的光影,如同他此刻内心冰封壁垒上那些细微却顽固的裂痕。
他缓缓抬起右手,视线落在手背上。那几道月牙形的血痕已结痂,留下暗红色的印记,边缘还残留着温言指尖冰冷的绝望和颤抖的力道。更刺眼的,是他左手袖口——那片被温言死死揪住过的黑色丝质布料,清晰地印着几道深陷的、带着冰冷汗意的褶皱,如同被绝望打下的烙印。
一种冰冷的、沉重的滞涩感,如同最粘稠的沥青,包裹着他被冰封的心脏。他试图将这感觉剥离,如同剥离那袖口的褶皱,却徒劳无功。那冰冷的印记似乎已渗入丝线,渗入皮肉,渗入他赖以生存的秩序壁垒。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翻涌的、冰冷的墨色旋涡。那旋涡深处,冰封的壁垒似乎被强行嵌入了异物——温言那张布满泪痕的脸,那声带着血泪的“哥”,那只冰冷绝望却又在他覆盖下奇异地停止颤抖的手……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呻吟,再次穿透房门。
“……火……好大的火……哥……不要……”
声音破碎,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但不同于之前的混乱,这一次,“哥”字清晰无比,带着一种锥心刺骨的依赖和哀求。
谢烬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猩红的烟灰无声飘落。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钉在房门上。片刻后,他掐灭烟蒂,带着一种比之前更加沉重、也更加冰冷的决断,推开了房门。
惨白的灯光下,温言依旧无知无觉地躺着。但情况似乎更加复杂。冷汗虽然依旧渗出,但不再如溪流般汹涌。然而,他的身体却陷入一种更深层、更令人心悸的僵直状态。那只没有输液的手,不再揪着心口,而是无意识地、死死地抠着深灰色的床单,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白色,指甲边缘甚至翻起,在床单上留下浅浅的抓痕。他的脖颈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濒死般的角度向后仰着,紧绷的线条如同拉满的弓弦,暴露出脆弱的喉结和下方那片因高热而泛着病态薄红的、剧烈起伏的颈侧皮肤——腺体所在的位置。
空气里,那绝望惊悸的oga信息素甜香,浓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浓郁、甜腻得如同实质的蜜糖,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濒死的哀鸣和一种……极其强烈的、如同献祭般不顾一切的呼唤!它在疯狂地尖叫,在徒劳地、绝望地呼唤着alpha的标记!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唯一能缓解痛苦的alpha信息素的极致渴求,几乎要撕裂这具残破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