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父亲的气息和动作起了作用,芽芽的委屈哼唧声渐渐弱了下去,小脸慢慢恢复了粉嫩,只是大眼睛还湿漉漉的,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父亲那张放大的、带着关切的脸。
温言看着谢今这一气呵成的动作,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心疼和专注,看着他一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令对手闻风丧胆的顶级alpha,此刻却为一个婴儿的吐奶而展现出如此笨拙又无比妥帖的温柔,心头那股暖流再次汹涌起来,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软和感动。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谢今托着女儿后背的那只坚实小臂上,传递着无声的感谢和依靠。
谢今感受到他的触碰,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温言的眼眶有些微红,里面盛满了柔软的星光和无声的爱意。谢今深邃的眼底,则是全然的守护和一种“理所应当”的坚定。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中无声流淌。
“我来抱着,你去换件衣服?”谢今低声道,目光扫过温言衣襟上沾到的一点点奶渍。
温言摇摇头,反而将怀里的芽芽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轻轻贴了贴女儿细软的胎发:“不用,吐完好像又困了。”他低头,用更轻的声音哼起一首不成调的、温软的摇篮曲,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拍抚着芽芽的后背。
谢今没有再坚持。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就势在温言身边坐下,不再隔着距离。他宽厚的肩膀紧贴着温言的肩膀,将温言和芽芽更舒适地圈进自己气息笼罩的范围。他不再释放信息素,只是将手臂自然地搭在温言身后的床沿,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守护姿态。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着温言的发顶,目光则温柔地落在女儿重新变得安静、眼皮开始打架的小脸上。
阳光透过纱帘,温柔地洒在相偎的三人身上。房间里只剩下温言低柔的哼唱,和芽芽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谢今闭上眼,鼻尖萦绕着白茶、奶香与雪松交织的温暖气息,肩头感受着温言平稳的依靠,视线里是女儿恬静的睡颜。
这一刻,没有报表的冰冷,没有谈判的硝烟,没有奖杯的重量。只有阳光、暖意,和怀中这用生命换来的、真实可触的整个世界。雪松沉默地伫立,枝干舒展,用最坚实的姿态,无声地荫蔽着白茶的新枝与枝头那枚沉沉睡去的、晶莹剔透的花苞。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叮咚——”
门铃清脆的响声,如同投入静谧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安宁。
温言的哼唱戛然而止,怀中的芽芽小身体一抖,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小嘴委屈地一瘪,眼看新一轮的哭嚎就要爆发。
谢今的眉头瞬间拧紧,眼神锐利地扫向门口方向,一股被打扰的不悦如同实质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他几乎是同时伸出手臂,将温言和即将哭闹的女儿更紧地圈入怀中,沉稳厚重的雪松信息素如同无形的屏障骤然加强,强势地压向门口方向,也牢牢地包裹住妻女。
“嘘…芽芽乖…不怕不怕…爸爸在…”温言连忙低头安抚,轻拍女儿后背,温润的白茶气息也全力释放出来安抚。
或许是双亲信息素的及时守护起了作用,芽芽的哭意被强行压了下去,只是委屈地抽噎了两声,小脸埋在温言怀里,小手又紧紧攥住了爸爸的衣襟。
可视门禁屏幕上,显示出程易那张带着风尘仆仆和难以抑制兴奋的脸。
谢今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还是起身去开门,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带着无声的威压:“程导?”
“谢今!温言!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程易的声音依旧带着亢奋,但被谢今冰冷的眼神一盯,音量下意识地压低了些,脸上兴奋的笑容却丝毫未减,“《本色》!海外版权!环球时代影业!买断了全球发行权!这个数!”他激动地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还有!柏林!主竞赛单元!官方邀请函刚发到我邮箱!温言!最佳男主角!有戏!这回真的有戏!”
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最佳男主角提名!
这个消息的分量,丝毫不亚于当初的金翎奖!
温言抱着芽芽,身体猛地一震!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股混杂着巨大震惊、狂喜和沉甸甸压力的热流瞬间冲上头顶!怀里的芽芽似乎也感应到爸爸情绪的剧烈波动,不安地哼唧扭动起来。
谢今深邃的眼眸中也瞬间掠过一丝锐利的光,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全然的骄傲。他放在门框上的手微微用力,身体依旧堵着门,没有立刻让程易进来的意思,只是沉声问:“确定?”
“千真万确!邮件就在我手机里!”程易激动地掏出手机就要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