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坠入深渊的“林野”,他是温言,是芽芽的爸爸,是谢今的伴侣。这份沉甸甸的爱与责任,是抵御一切冰冷回忆的最强盔甲。

玄关处传来指纹锁开启的轻微“嘀”声。

温言没有抬头,嘴角却已下意识地弯起。怀中的芽芽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小脑袋在温言怀里蹭了蹭,发出几声模糊的咿呀。

谢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厅。他脱掉沾染了室外寒气的大衣,随手搭在衣帽架上,露出里面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马甲和同色系衬衫。他脸上带着一丝处理冗长会议后的倦意,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触及客厅落地窗前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的瞬间,所有的疲惫和冷硬便如同冰雪消融,沉淀下全然的温柔和满足。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望着。阳光勾勒出温言低垂的、温柔专注的侧脸轮廓,落在他怀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襁褓上。空气中弥漫着白茶与奶香交织的、令人心安的独特气息。这一幕如此平凡,却足以抚平他所有在外征战的疲惫与硝烟。

他放轻脚步,像一只收敛了所有利爪的大型猫科动物,悄无声息地走到温言身边的地毯上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绕过温言的腰背,将他和怀里的芽芽一起,轻轻圈进自己温暖宽厚的怀抱里。属于顶级alpha的、沉稳强大的雪松信息素,如同无声的暖流,瞬间加入,与温言温润的白茶气息无声交融、缠绕,形成一种更浑厚、更安全的堡垒,将母子二人密不透风地守护其中。

温言的身体在熟悉的怀抱和信息素包裹下,几不可查地放松下来。他微微侧过头,脸颊蹭了蹭谢今的颈窝,像只归巢的倦鸟找到了最安心的栖息地。“回来了?”声音带着一丝被阳光晒暖的慵懒。

“嗯。”谢今的声音低沉,带着事后的松弛感。他的目光先是贪婪地落在温言脸上,确认他的气色和眼底的情绪,然后才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低头,先是在温言光洁的额角落下一个滚烫而珍重的吻,接着才将灼热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印在芽芽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上。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稀世珍宝。

怀里的芽芽似乎被这双重加倍的温暖和气息彻底包裹舒服了,小嘴吧唧了一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小奶猫般的哼唧,攥着温言衣襟的小手也终于松开了些。

“在看剧本?”谢今的目光扫过温言膝盖上的《双生》,落在他指尖捻着的那一页上,那里似乎被反复摩挲过,纸页边缘有些微卷。

“嗯。”温言应了一声,将剧本合上,放到一边。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芽芽躺得更舒服些,然后整个人放松地靠进谢今怀里,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体温和力量。“有点…难啃。每次进去,都像被扒一层皮。”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芽芽微凉的小手,“不过…抱着这个小家伙的时候,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谢今收紧了环抱着他们的手臂,下颌轻轻蹭着温言的发顶。他懂温言话里的意思。那个角色是深渊,是镜子,每一次演绎都是对过往伤疤的直视。但怀中的女儿,是他们共同浴火重生后捧在手心的奇迹,是照亮所有阴暗角落的暖阳。

“不急。”谢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按你的节奏来。程易那边我去说,想什么时候进组都行。”他的目光落在芽芽恬静的睡颜上,语气更加柔和,“芽芽还需要你。”

温言心头一暖,正想说什么,玄关处的可视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程易那张带着标志性爽朗笑容、此刻却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的脸。

温言和谢今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谢今皱了皱眉,但还是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程易裹挟着一身室外的寒气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甚至顾不上寒暄,目光直接锁定了地毯上抱着芽芽的温言:“温言!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瞬间惊扰了温言怀中浅眠的芽芽!

小家伙身体猛地一抖,眼睛还没睁开,小嘴一瘪,“哇——”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委屈哭声瞬间爆发出来!小小的身体在温言怀里剧烈地扭动挣扎,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温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一跳,心瞬间揪紧,连忙抱紧女儿,一边轻拍后背安抚,一边释放出更加温润平和的白茶信息素:“芽芽乖…不怕不怕…程伯伯不是坏人…爸爸在…”

但芽芽的哭声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因为受惊和被打扰了美梦而更加委屈响亮,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小手小脚胡乱地蹬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