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熟悉的冷冽香气。那“爱的小屋”几个字,像羽毛搔刮着我的心尖。巨大的感动和被珍视的暖流汹涌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可与此同时,一种更沉重的、名为“亏欠”的压力,也沉沉地压了下来。
他为我放弃了深造,现在又送我一套价值千万的别墅……而我回报他的,只有任性的争吵和不识好歹的“独立宣言”。
“劲枭……”我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这太贵重了,我……”
“嘘。”他收紧了手臂,打断我的话,“给你的,就安心收着。只要你喜欢就好。”
搬家的过程很快,夜劲枭安排了专业的团队,几乎没让我操一点心。新家的一切都按照我的喜好布置得妥妥当当,连厨房的锅碗瓢盆都配齐了最高档的。站在焕然一新的客厅里,看着落地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我有种不真实感。这里,真的将是我和夜劲枭开始“普通”实习生活的起点吗?
实习生活如期而至。
第一天去西城三院报到,感受只能用“落差”来形容。和市中心医院那种精英汇聚、设备先进、人潮涌动的氛围完全不同。这里病人不算少,但大多是一些常见病、慢性病,疑难杂症或者需要高精尖手术的病人很少会分流到这里。带教老师很和善,但显然精力有限,实习生也多,能分到的实践机会和关注度自然大打折扣。环境也相对老旧一些,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更浓重。
而夜劲枭那边,自然是顶尖的市医院,最好的科室,最好的导师资源。他每天回来,偶尔提起工作,言谈间都是复杂病例、前沿技术、高强度的手术安排。我们像两条原本紧密缠绕的藤蔓,被强行分开了枝桠,伸向了截然不同的土壤。
最现实的问题是——排班。
急诊、夜班、轮科……医院的工作根本没有规律可言。我们两人的班表常常完美错开。
有时,我值完一个疲惫的夜班,带着一身消毒水和疲惫回到家,天刚蒙蒙亮,屋子里一片寂静。推开卧室门,夜劲枭还在沉睡,呼吸均匀。我轻手轻脚地洗漱,爬上床,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刚沾到枕头,就被他无意识地伸手捞进怀里,温热的气息拂过颈窝,模糊地嘟囔一句“回来了?”,然后搂得更紧,再次沉沉睡去。那一刻,身体的疲惫仿佛被他的体温融化,只剩下满心的安宁。但往往我刚要睡着,他的闹钟就响了——他该起床上白班了。
有时则相反。我难得有个不用早起的休息日,赖在床上想睡个懒觉。他却因为值了大夜班或者有紧急手术,天不亮就轻手轻脚地起床离开。等我睡醒,身边的位置早已冰凉,只有枕头上残留的淡淡气息提醒我他回来过。
真正两人都在家,而且都清醒、不需要补觉的时间,变得异常珍贵。
每当这样的时刻降临,我们会努力抓住那点稀薄的“普通情侣”的感觉。
我们会一起去超市采购,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挑挑拣拣。回家后,我们会一起在厨房里合作做饭。我负责洗菜,他负责切菜,掌勺(他把我切菜伤到手)。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油烟机的轰鸣、还有我偶尔被油溅到的惊呼和他低低的笑声,交织成一种充满烟火气的交响曲。看着餐桌上摆着的夜劲枭做的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心里会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傍晚时分,如果天气好,我们会牵着手,在社区幽静的小路上散步。夕阳的金辉拉长我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没有豪车,没有保镖,没有需要应付的应酬,就像社区里任何一对普通的年轻情侣。他会听我吐槽今天在科室遇到的奇葩病人或者有点古板的带教老师,也会简单说说他那边的情况,语气平淡,但眼神专注。偶尔,他会停下来,在树影婆娑的路灯下,低头吻我。不再是那种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深吻,而是温柔的,缱绻的,带着一种岁月静好的珍视感。
他依然会抓我的学习。在书房里,他看他的医学文献或者处理公司邮件(他并未完全放下家族事务),我则对着厚厚的考研资料抓耳挠腮。遇到实在啃不动的难题,蹭到他身边,他总会放下手头的事,耐心地给我讲解,思路清晰,深入浅出,比任何名师都有效。只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严格设定目标、频繁抽查,甚至当我明显走神或者烦躁时,他会合上我的书,揉揉我的头发说:“累了就休息会儿,不急。”
他也开始拉着我一起去社区的高级健身房。我对撸铁兴趣缺缺,更喜欢在跑步机上出出汗或者玩玩器械。而他,则专注于力量训练,尤其是……深蹲。看着他穿着紧身运动背心,扛着沉重的杠铃,在深蹲架前一次次标准地蹲下、站起,汗水沿着贲张的肌肉线条滑落,那画面充满了原始的、极具侵略性的力量美。然而,我很快就发现了规律——每次他疯狂练完腿,尤其是深蹲日之后,晚上遭殃的必然是我!他那仿佛用不完的精力,在夜深人静时会彻底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的“高强度运动”,变着花样地“折腾”我,非要把我折腾到筋疲力尽、哭着求饶才肯罢休。以至于后来,一看到他换上健身服准备去练腿,我就下意识地腿软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