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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就好。”沈时鸢率先开口,声音如同上好的瓷器碰撞,清脆悦耳,带着暖意,“路上辛苦了,快坐。”她的目光在夜劲枭缠着绷带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微乎其微地蹙了下眉,随即又恢复了温和,最后落在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被他紧紧牵着的我身上。

“叔叔,阿姨,打扰了。”我被夜劲枭带着在旁边的沙发坐下,屁股只敢挨着一点点边,身体绷得笔直,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我努力挤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不必拘束,当自己家就好。”夜凛渊的声音醇厚温和,带着一种长辈的宽厚,他示意了一下旁边侍立的佣人。

佣人立刻上前,动作轻柔无声地为四人奉上茶盏。茶具是极其考究的白玉瓷,薄如蝉翼,茶汤清亮,香气氤氲。

“尝尝,今年新得的明前龙井。”沈时鸢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姿态优雅地品了一口,目光却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落在我身上,仿佛闲聊般开口,“恒瑞是吧?听小枭提过很多次了。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果然是个精神的小伙子。”

“谢……谢谢阿姨。”我受宠若惊,连忙端起面前的茶盏,手却抖得厉害,杯盖和杯沿发出细微的碰撞声。滚烫的茶水差点溅出来,我慌忙稳住,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精神?”夜劲枭坐在我身边,姿态放松,长腿交叠,闻言轻笑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和调侃,“妈,您是没见他刚在我家被吓破胆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兔子。”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覆在我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这亲昵的小动作,清晰地落入了夜凛渊和沈时鸢眼中。

沈时鸢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夜凛渊也微微地点了点头。

“哦?”沈时鸢挑眉,看向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去你杨家那边……不太顺利?”她问的是我,目光却扫了一眼夜劲枭手腕上的绷带,意思不言而喻。

提到这个,我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骤然加速,尴尬、羞愧、后怕的情绪交织。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启齿那段堪称噩梦的经历。

“还好。”夜劲枭再次替我挡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杨叔叔情绪有些激动,起了点小冲突,已经解决了。”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杨振国的辱骂和砸茶杯的惊险,只展示了手腕上的绷带作为结果的注脚。

沈时鸢何等精明,自然明白这“小冲突”背后的惊涛骇浪。她看着儿子手腕上的伤,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面上依旧维持着优雅的微笑,看向我的目光却多了几分审视:“看来恒瑞父亲,对小枭不太满意?”

这问题直指核心,带着无形的压力。

我手心全是汗,感觉夜劲枭覆在我手背上的手,微微用力捏了一下。我鼓起勇气,抬起头,迎上沈时鸢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尽管声音依旧发颤,却努力表达清晰:“不……不是不满意劲枭……是我爸他……他一时接受不了我……我喜欢男人这件事……”我顿了顿,想到父亲那些“畜生”、“变态”的辱骂,眼圈又有点红,但还是坚持说道,“他……他骂得很难听……还……还差点伤到我……是劲枭……他替我挡了……”说到最后,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愧疚和后怕,看向夜劲枭手腕的眼神充满了心疼。

这番带着真实情绪的表述,虽然笨拙,却异常真诚。没有推卸责任,承认了父亲的抗拒和伤害,更清晰地表达了对夜劲枭保护自己的感激和愧疚。

第38章 翻旧账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夜凛渊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没有说话,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了然。商场沉浮几十年,杨振国那种小老板的心态和行事作风,他洞若观火。

沈时鸢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但并非针对我,而是针对那个敢辱骂她儿子、甚至动手的杨振国。她放下茶盏,白玉瓷底与托盘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原来如此。”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为人父母,爱子心切可以理解。但出口伤人,甚至动手……”她目光落在夜劲枭手腕的绷带上,语气微沉,“这就不太妥当了。小枭自小到大,我和他爸爸都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这话语里的护短之意和隐隐的问责,让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生怕因为自己家的事,让夜劲枭父母对杨家、甚至对我产生恶感。

“妈,”夜劲枭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安抚,“都过去了。杨叔叔那边,我已经在处理。”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件事,他来解决,不需要父母介入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