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哦,夜同学你好你好!快请进!”张妈连忙让开身,一边朝里面喊:“先生,太太,少爷回来了!还带了位同学!”
夜劲枭揽着我的腰,迈步走进了温暖明亮的玄关。我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我能感觉到客厅方向投来的两道目光。
客厅里,我爸杨振国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眉头习惯性地微蹙,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我和我身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陌生青年。我妈林婉如则从厨房方向走出来,手里还端着果盘,看到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但看到夜劲枭时,也露出了和张妈一样的疑惑。
“爸,妈……”我的声音细若游丝,几乎听不见。
“叔叔,阿姨,新年好。我是夜劲枭,瑞瑞的大学同学。”夜劲枭松开揽着我的手,上前一步,姿态不卑不亢,将手中的礼盒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夜同学太客气了。”林婉如放下果盘,笑着招呼,“快请坐。瑞瑞,招呼你同学坐啊,傻站着干嘛?”
我僵硬地挪到沙发边,选了个离最远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臀部和身后的伤处接触到柔软的沙发面,又是一阵刺痛,让我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脸色更白了。
杨振国放下报纸,锐利的目光在夜劲枭身上停留了几秒。这个年轻人,气度沉稳得不像个学生,眼神深邃,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他姓夜……杨振国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并未深想。他转向我,语气带着惯常的不满:“还知道回来?整天就知道在外面野!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脸色这么差?又熬夜打游戏了?”
“我……我没有……”我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叔叔,瑞瑞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是我没照顾好他。”夜劲枭自然地接过话茬,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同时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这次冒昧登门,除了给叔叔阿姨拜年,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二老坦诚。”
来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向夜劲枭,又飞快地瞟了一眼父母。林婉如脸上是温和的好奇,杨振国则微微眯起了眼,带着商人的警惕。
客厅的气氛,因为夜劲枭这句话,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夜劲枭无视了我惊恐的眼神,他坐姿挺拔,目光坦然地迎上杨振国审视的目光,声音清晰而沉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叔叔,阿姨,我和瑞瑞,正在交往。我们是恋人关系。”
夜劲枭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客厅里,如同投入死水潭的重磅炸弹。
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婉如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僵住,手中的水果叉“啪嗒”一声掉在果盘里,苹果块滚落。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夜劲枭,又猛地转向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我,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杨振国脸上的表情,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积聚、阴沉、扭曲!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荒谬,最后化为滔天的怒火!
“你说什么?!”杨振国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拔高、变调,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震得整个客厅嗡嗡作响。
他高大的身躯因为怒气而微微颤抖,指着夜劲枭的手指也在发抖,“你再说一遍?!你和我儿子……什么关系?!”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碾向我,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父亲的暴怒是我从小最深的恐惧,此刻更甚以往百倍。我下意识地想往夜劲枭身后缩,身体因为恐惧和身后的疼痛而僵硬无比。
夜劲枭依旧坐得笔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他迎着杨振国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毫无惧色,语气甚至更加清晰、坚定:“我们是恋人,彼此相爱。这次来,就是希望能得到叔叔阿姨的祝福。”
“祝福?!我祝福你祖宗!”杨振国彻底暴怒了!积压了一整天的烦躁,之前我借高利贷的事、长久以来对我不成器的失望、此刻被这惊世骇俗的“恋情”带来的巨大冲击和羞辱感,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抄起面前那杯滚烫的、刚泡好的极品龙井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我那张苍白惊恐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畜生!我打死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瑞瑞!”林婉如失声尖叫,吓得捂住了嘴。
我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盛满滚烫茶水的白瓷杯裹挟着父亲的暴怒,呼啸着朝自己面门飞来!我甚至忘记了躲闪,巨大的恐惧让我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