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带着毁灭欲的暴戾念头毫无征兆地冲上脑海,压过了恐惧。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个画面,无比清晰,带着血腥气的快意——冰冷的金属反光,他骤然扭曲痛苦的脸,还有那彻底的、永恒的剥夺……这念头如此强烈而真实,让我自己都惊得一颤,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想什么呢?表情这么吓人?”陆龙翔带着醉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猛地回过神,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酒吧里震耳的音乐、迷幻的光影、呛人的烟酒味瞬间重新涌入感官。我掩饰性地低下头,又狠狠灌了一大口酒,冰凉的液体混着辛辣一路灼烧到胃里,却压不住心底那片不断扩大的、冰冷的恐慌阴影。那个毁灭性的念头带来的不是快感,而是一种更深的、绝望的寒意。
那晚剩下的时间,酒精像廉价又高效的燃料,烧掉了理智,却放大了心底那个被陆龙翔一句话勾起的、深不见底的恐惧黑洞。陆龙翔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着,酒精放大了他的委屈和不甘,声音忽高忽低,内容无非是对方如何不理解他、如何索求无度、如何不够有趣……那些破碎的、带着怨气的词句像嗡嗡作响的苍蝇,在我耳边盘旋,却一个字都没真正钻进脑子里。
我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如果”攫住了。夜劲枭那张棱角分明、总是带着掌控神情的脸,在我被酒精浸泡得模糊的视野里反复晃动。他俯视我的眼神,他啃咬我锁骨时的力度,他在电话里简短的“嗯”……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都扭曲成陆龙翔那张轻描淡写说出“没感觉了”的、写满厌倦的脸。
酒吧里的喧嚣被隔绝在意识之外,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混乱地撞击着。离开“回声”时,脚步虚浮,冬夜刺骨的冷风迎面扑来,非但没有让我清醒,反而像一盆冰水浇在滚烫的酒精上,激得我浑身一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扶着冰冷的电线杆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眼泪被逼了出来。
回到家,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昏黄的光线映出空荡荡的客厅,只有我粗重不稳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回荡。身体被酒精和恐惧双重掏空,疲惫到了极点,但那个念头却像毒蛇一样死死缠绕着神经末梢,不肯放松分毫。
我几乎是扑到客厅的沙发上,抓起手机,颤抖的手指凭着本能点开那个置顶的黑色头像,拨通了视频请求。等待接通的提示音每响一声,都像重锤敲在紧绷的心弦上。
第28章 传播负能量的代价
只响了两声,屏幕就亮了起来。夜劲枭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似乎是他的书房,光线调得柔和,衬得他眉宇间的线条似乎比平时更深邃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他刚洗过澡,发梢还带着湿气,几缕不听话的黑发垂落在饱满的额前。他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袍,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看到我这边晃动模糊、光线昏暗的画面,他英挺的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怎么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一点刚沐浴后的松弛感,但那份惯有的穿透力依旧存在。
酒精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屏幕里他那张熟悉的脸,非但没有带来安抚,反而像一根引信,瞬间点燃了我积压了一整晚的恐慌炸弹。
“夜劲枭!”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沙哑得厉害,几乎是失控地冲口而出,每一个字都裹着酒精和恐惧的颤抖,“你告诉我!你以后会不会……会不会也像陆龙翔那样!觉得没感觉了!玩够了!就觉得没那么爱了!就不要我了?!会不会?!”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屏幕上的画面。我像个溺水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嘶喊着同样的问题,仿佛只有从他口中得到确定的否定,才能抓住那根救命的稻草,阻止自己坠入那可怕的想象深渊。
“你会不会哪天就觉得我烦了?!腻了?!然后就不要我了?!你说话啊!你会不会!”声音越来越尖利,带着崩溃边缘的绝望。
屏幕那端,夜劲枭的眉头在我第一声失控的质问响起时,就深深地锁紧了。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镜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屏幕,牢牢地锁住我泪流满面、歇斯底里的脸。
他没有立刻打断我语无伦次的哭喊,只是沉默地看着,眼神复杂,有审视,有研判,甚至有一闪而过的、冰冷的怒意。
直到我哭喊的声音因为力竭而变得嘶哑破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和抽泣,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磐石,穿透我混乱的哭喊,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