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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回头去看车里的人,只是僵硬地、近乎仓皇地对着车窗的方向胡乱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那种冷冽的、极具压迫感的气息。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气息从空气扑面而来——那是属于我自己的、久违的“自由”的味道,没有他的体温,没有他无处不在的管控。

“砰”地关上家门,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身体的疲惫和酸软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涌上来,尤其是腰,那贯穿脊柱的沉重酸痛,随着紧绷神经的松懈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锁骨上的印记在衣料的摩擦下持续传来清晰的刺痛感。

第27章 负能量的传播

我甩掉鞋子,连外套都懒得脱,直奔那张铺着浅蓝色床单的大床,像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安全港湾,在无声地召唤着我。我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一步挪过去,每一步都牵扯着腰背酸痛的肌肉。扑倒在属于自己的大床上的那一刻,脸颊陷入柔软的枕头,熟悉的洗衣液清香温柔地包裹住嗅觉神经。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每一寸被过度使用的肌肉都在发出满足又痛苦的叹息。我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褥里,像一只终于找到洞穴的、筋疲力尽的小兽,只想在这片绝对私密的空间里,让身体和灵魂都得到彻底的、不受打扰的休憩。寒假才刚刚开始,而我的第一要好好修复这具被夜劲枭“精心伺候”得快要散架的身体。

身体像被重型卡车反复碾过,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尤其是后腰,那持续不断的酸胀感深入骨髓。我在自己的床上昏天暗地地躺了整整一天半,像一株严重脱水的植物,贪婪地汲取着“自由”土壤里那点可怜的养分。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偶尔被窗外的喧闹或身体的酸痛唤醒,也只是迷迷糊糊地翻个身,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嗅着属于自己小窝的安心味道,然后再次沉入无梦的黑暗。

第二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给房间镀上一层慵懒的暖橘色。我正蜷缩在被子深处,盯着天花板上一小块斑驳的旧痕发呆,手机在枕边突兀地炸响。屏幕亮起,跳动着“陆龙翔”的名字。我盯着那名字看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伸出手指划开接听。

“喂?”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没精打采的沙哑。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喧闹,震耳欲聋的电音鼓点几乎要冲破听筒,陆龙翔的声音拔得老高,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亢奋,却掩不住底下的空洞:“喂!在哪儿窝着呢?出来嗨啊!老地方,‘回声’酒吧!赶紧的!”

“不去了……”我皱紧眉头,声音有气无力,下意识地伸手按了按依旧酸疼的后腰,“腰都快断了,还没缓过劲儿呢……”那晚酒店和车里的记忆碎片般闪过,带来一阵生理性的疲惫。

“哎呀,别躺尸了!”陆龙翔在那边嚷嚷,背景音里传来玻璃杯碰撞的脆响,“出来陪哥们儿喝两杯!妈的,分了!彻底分了!”他声音里的亢奋陡然降了下去,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烦躁和颓然。

“分了?”我微微一愣,睡意散了大半,“跟那个摄影师?”印象里,陆龙翔和他那个摄影师小男友,之前黏糊得不行,朋友圈里全是各种高调秀恩爱,怎么看都是如胶似漆的一对儿。这才多久?

“废话!不然还能有谁?”陆龙翔没好气地灌了一口酒,声音含混,“别废话了,赶紧过来!失恋的人最大!你得来安抚我受伤的心灵!”他半是命令半是耍赖地催促着,背景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像是他此刻混乱心情的伴奏。

我握着电话,犹豫了一下。腰间的酸痛确实还在顽固地叫嚣着抗议。但陆龙翔……他不仅是损友,更是当初我和夜劲枭那点破事能成,他在旁边煽风点火、推波助澜,功不可没。某种程度上,算是我们的“助攻”。现在他失恋了,声音里那种强撑的颓废不是假的。

“行吧行吧……”我叹了口气,认命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动作牵扯到腰,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等着,我洗把脸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靠在床头缓了缓,才慢吞吞地挪下床。走到镜子前,撩起宽松的睡衣领口,锁骨中央那个暗红色的齿痕印记依旧清晰可见,边缘微微结着一点深色的痂。指尖轻轻碰了碰,刺痛感已经减弱,但那种被烙印的感觉依旧鲜明。我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那个黑色头像对话框。

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下去:「陆龙翔失恋了,叫我去‘回声’陪他喝两杯。」发送。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