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前面,夜劲枭沉默地跟在后面,脚步声不疾不徐,像踩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每一步,都离那个宣判的时刻更近一步。那些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次的表白话语,此刻全都搅成了一团乱麻。委屈、恐惧、期待、羞耻……无数种情绪在胸腔里激烈地冲撞、撕扯,几乎要将我撕裂!
为什么……为什么他对我这么冷漠?
为什么他眼里只有陆龙翔?
为什么他可以那么轻易地就疏远我?
我这两周的煎熬和思念,在他眼里算什么?
我鼓起勇气迈出的这一步,是不是在他眼里像个天大的笑话?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绝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沉甸甸地直往下坠。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呼吸变得困难。视线开始模糊,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然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我拼命地想要忍住,想要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可那压抑了太久、积攒了太深的委屈和心酸,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的防线!
肩膀无法抑制地开始抽搐,压抑的呜咽声从紧咬的牙关里泄出。我再也走不动了,停在操场边缘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背对着他,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
身后那沉稳的脚步声骤然停住。
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剧烈颤抖的背脊上。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朝着我走来。越来越近。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清冽气息的压迫感笼罩过来。
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地、却坚定地扳住了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转了过去,面向他。
昏黄的路灯光线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微微低着头,深邃的眼眸在凝视着我。当他的目光触及我满脸的泪痕时,那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清晰地掠过一丝错愕和……无措?
“你……”他的声音有些滞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哭了?”
那带着困惑的、甚至有点无辜的询问,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我所有积压的情绪!
“我……我好像没惹到你啊!”他看着我,眉头微蹙,眼神里的困惑更深,似乎真的不明白我突如其来的崩溃从何而来。
“呜……”他越是表现得无辜,我心底的委屈就越是汹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更加汹涌地往下掉。我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所有的理智和伪装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显然被我哭得有些慌了神。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面具终于出现裂痕。他抬起手,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用微凉的指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我脸上滚烫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他平日里冷硬的样子判若两人。
“别哭了……”他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哄劝的柔软,眼神里充满了无措和心疼(是的,我确信那是心疼!),“你说……我哪里做错了?我立刻马上改。”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我所有情绪的闸门!那些压抑了两周、甚至更久的控诉、质问、委屈和思念,混合着滚烫的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不管不顾地倾泻而出!
“你……你哪里错了?!你哪里都错了!”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手指胡乱地指向他,控诉着,“你……你凭什么……凭什么说消失就消失!两个星期……连个电话都没有!你知道……知道我……我有多担心吗?!”
“你回来……回来就冷着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跟我……跟我多说一句话会死吗?!”
“你眼里……就只有陆龙翔!你们俩……整天形影不离!有说有笑!你给他带早餐!你们一起看……看那种片子!晚上还挤在一起……看电影!你……你把我当什么了?!空气吗?!”
“我跟你说话……你爱答不理!我生气……我难过……你看不见吗?!你以前……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对我那么好……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呜呜呜……”
我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控诉着,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憋屈、嫉妒、失落和思念,一股脑儿地倾倒出来。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只剩下剧烈的抽泣和止不住的泪水。我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在他面前哭得毫无形象,狼狈不堪。
夜劲枭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擦拭我眼泪的手指没有停下,动作却变得更加轻柔。他的眼神复杂极了,有错愕,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一种……越来越浓烈的、几乎要压抑不住的光芒在眼底深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