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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陆龙翔咧嘴一笑,那笑容坦荡又带着点少年气的痞帅,转身就去拖他那巨大的行李箱,动作麻利。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熟稔,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像一道无形的墙,瞬间将我和沐言风隔在了外面。

陆龙翔的目光再次扫过我,带着点审视,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些许:“杨恒瑞?久仰大名啊。”他特意加重了“久仰”两个字,眼神里没有恶意,却有一种洞悉了什么的促狭,“你爸那顿‘爱的教育’,动静可不小。”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像被人当众剥开了最不堪的伤疤。高利贷那件事,是我极力想掩埋的耻辱,此刻却被这个初来乍到的人以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点了出来。一股混杂着羞愤和恼怒的热流直冲头顶,我梗着脖子,硬邦邦地顶回去:“关你屁事!”

“啧,脾气还挺冲。”陆龙翔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似乎觉得我的反应很有趣。他不再看我,转身去整理他的床铺,和夜劲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跳跃,语气熟稔得像认识了十几年。

从那天起,宿舍的生态彻底改变。

张梓浩的消失带走了宿舍里最后一点属于宅男的、与世无争的安逸气息。陆龙翔像一颗投入水中的巨石,他的存在感无处不在。他的洗漱用品是整套奢侈品牌,散发着清冽昂贵的木质香调,迅速压过了宿舍原本混杂着汗味和泡面气的味道。他带来的游戏主机是最新款,屏幕巨大得夸张。他打电话时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挥感,话题常常涉及我听不懂的股票、基金和项目。

而最让我难以忍受的,是他和夜劲枭之间那种迅速升温的、密不可分的关系。

第12章 费用翻倍

早上,当我还陷在昏沉的睡眠里,或者挣扎着从宿醉的头痛中醒来时,宿舍里常常只剩下我和沐言风。夜劲枭和陆龙翔早已不见踪影。他们一起去晨跑,一起去食堂吃早餐。有时我睡眼惺忪地爬下床,会在自己桌上看到一份打包好的豆浆油条或者三明治,是夜劲枭“顺便”带的。然而,如果陆龙翔也恰好没吃(他常常因为打游戏到深夜而睡过头),夜劲枭的“顺便”也同样会降临在他的桌上。那份曾几何时只属于我的、带着隐秘关心的“顺便”,如今被毫不留情地均分了。

上课时,他们习惯性地坐在一起。陆龙翔似乎对医学课程兴趣缺缺,经常趴在桌上睡觉,或者低头刷着手机看财经新闻。而夜劲枭则专注地记着笔记。课间休息,两人会凑在一起低声交谈,陆龙翔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夜劲枭则微微侧头听着,偶尔点头,或者低声回应几句。那些飘过来的零碎词汇——“对冲”、“杠杆”、“风投”、“纳斯达克”——像天书一样钻进我的耳朵。两个学临床医学的人,整天讨论这些,不觉得荒谬吗?我盯着他们靠得很近的侧影,心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沉。

吃饭时,四人小组的格局也变了。以前是我和夜劲枭坐一边,沐言风和张梓浩坐另一边。现在变成了陆龙翔和夜劲枭占据长桌的一端,我和沐言风坐在另一端。陆龙翔总是能挑起话题,常常是分享他听来的各种趣闻轶事或者对时事的辛辣点评,夜劲枭偶尔接话,气氛轻松而融洽。而我,则像个局外人,沉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偶尔插一句,也常常被陆龙翔更响亮的声音或者更吸引人的话题盖过。夜劲枭的目光会扫过我,平静无波,没有询问,也没有特别的停留,仿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无需额外关注的室友。

更让我心头扎刺的是陆龙翔对沐言风的态度。沐言风性格温和得像一团没有棱角的棉花,几乎不懂得拒绝。陆龙翔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使唤他变得理所当然。

“言风,下午帮我抄份笔记呗?老教授那字儿跟鬼画符似的,我一个字看不懂。”陆龙翔大大咧咧地把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扔到沐言风桌上。

“沐言风,回来路过便利店?帮我带包烟,还有可乐,冰的。”

“风啊,这报告你帮我润色下?你知道的,我这文笔……嘿嘿。”

每一次,沐言风都只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他惯有的、温和得近乎软弱的笑容,轻声应道:“好。”或者“嗯,顺路。”仿佛这真的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我看不下去,有一次当陆龙翔又使唤沐言风去校外帮他取个快递时,我终于忍不住,带着点挑衅的语气对沐言风说:“喂,言风,别理他。他又不是没长腿,凭什么老使唤你?别怕他,哥罩着你!”说着,我还故意挑衅地瞥了陆龙翔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