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易感期(上)

段柏舟的手刚要触到卧室门板,里头突然炸响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沉闷的力道透过门板传出来,震得他指尖一麻。

“小星哥哥?”他下意识喊了一声,里头却没半点回应。方才那缕雪松琥珀香似乎更浓了些,隐约还掺了丝不易察觉的紊乱气息。

心脏猛地一紧,段柏舟也顾不上敲门了,掌心按在冰凉的黄铜门把上用力一旋,“咔哒”一声拧开了锁。门板被他带着冲劲推开,撞在墙面上发出“砰”的回响,惊得他自己都顿了半秒。

视线扫过房间的瞬间,段柏舟的呼吸骤然滞住——桑怀瑾蜷缩在书桌旁的地毯上,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额头上。

他手边倒着个摔裂的玻璃杯,水渍正顺着地毯的纹路晕开,而他本人像是没察觉似的,手指死死攥着桌腿,指节泛白,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周身的信息素像失控的潮水般翻涌着,清冽里裹着明显的痛苦。

“你他妈搞什么?”段柏舟的声音都变了调,几步跨过去蹲下身,伸手想扶他,却被桑怀瑾猛地甩开。

对方抬起头,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此刻蒙着层水汽,浅褐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混乱,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出去……”桑怀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气音,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力气。

段柏舟却没动,目光落在他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心里咯噔一下——这状态,分明是信息素失控的迹象。

他攥紧了手里的滑雪板挂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忽然,段柏舟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清明——易感期。

难怪信息素会失控般外溢,难怪他脸色差成这样。桑怀瑾的易感期向来隐蔽,每次都自己扛着,从不让人插手,可这次的气息紊乱得厉害,明显是没撑住。

雪松与琥珀的香气里,那丝清苦被放大了数倍,还缠上了层近乎灼人的焦躁,像被狂风卷过的森林,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滞重。段柏舟看着桑怀瑾紧咬着下唇,脖颈处的青筋隐隐跳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在发抖。

“抑制剂呢?”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沉了些,伸手想去碰桑怀瑾的额头,却被对方偏头躲开。桑怀瑾闭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颤着,喉间挤出几个字:“没……没在这儿。”

段柏舟皱眉,视线扫过房间。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里面空空荡荡;书桌上除了散落的文件,也没见药瓶的影子。

他心里那点疑惑早被担忧盖了过去,起身时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我去给你找。”

“别……”桑怀瑾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烫得惊人,“别找了……段柏舟,你别走。”

那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点无意识的依赖,段柏舟的脚步一下子定住了。

他低头看向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没什么力气,一挣就能挣开。可他没动,只是看着地毯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喉结滚了滚:“我在。”话音刚落,段柏舟忽然瞥见桑怀瑾汗湿的发间动了动。

下一秒,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顶破发丝,颤巍巍地竖了起来——毛色是极浅的蓝色,边缘泛着点白,耳尖微微泛红,还带着细密的绒毛,随着主人压抑的喘息轻轻抖动。

段柏舟呼吸一滞,瞳孔微缩。

他知道桑怀瑾是有狐狸形态,可这对耳朵,他还是头一回见。平日里被桑怀瑾藏得极好,连易感期都极少显露,此刻却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外,软乎乎地耷拉着,又因为难受而时不时绷紧,透着股说不出的脆弱。

桑怀瑾似乎也没察觉,只本能地往段柏舟身边靠了靠,那对耳朵随着动作轻轻扫过段柏舟的小臂,带来一阵细碎的痒意。雪松琥珀的气息更浓了,裹着eniga易感期特有的、带着点渴求的甜,缠得人呼吸都乱了半拍。

段柏舟僵在原地,手还被桑怀瑾攥着,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他看着那对在夕阳下泛着柔光的狐狸耳,又看看桑怀瑾苍白的脸,喉结滚动的频率快了几分,连声音都低哑了些:“……难受得厉害?”

他低头去看桑怀瑾,那对白色打底耳尖带着点淡蓝色的狐狸耳还在微微抖着,耳尖的红像是要滴下来,可此刻再看,那柔软的绒毛下,分明藏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强势——那是eniga独有的、潜藏在信息素里的压迫感,只是被易感期的混乱暂时搅得模糊,却依旧像细小的针,扎得人皮肤发麻。

段柏舟的指尖有些发僵,刚才被狐狸耳扫过的小臂像是还残留着那阵痒意,混着空气中愈发浓烈的气息——那气息变得复杂极了,既有eniga易感期特有的、带着渴求的求【爱】信息素,又有eniga失控时的侵略性信息素,像温顺的皮毛下突然亮出的利爪,矛盾得让人心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