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段柏舟闯了祸,被家里人训斥,也是这样低着头,扒着他家的门框不肯走,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求他留自己一晚。

“段柏舟,”桑怀瑾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多大了?”

段柏舟却没接话,只是固执地仰着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被夜风吹得有点红。“我妈肯定还没睡,回去又要念叨我喝了多少酒。”他小声辩解,语气里的耍赖藏都藏不住,“你家客房不是空着吗?就一晚,行不行?”

桑怀瑾盯着他看了几秒。车里那句“不想和你做死对头”还在耳边打转,此刻这人却摆出这副无赖又委屈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说过,又像是把所有没说出口的情绪都揉进了这声请求里。

他忽然想起少年时,两人总挤在他家那张窄小的书桌上写作业,段柏舟总爱抢他的橡皮,又在他被难题困住时,装作不经意地把草稿纸推过来;想起后来两人在考试上竞争,段柏舟在课堂上跟他针锋相对,眼底却藏着一丝他当时没看懂的复杂……

“起来。”桑怀瑾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伸手去拉他。

段柏舟眼睛亮了一下,像得到指令的宠物,立刻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脚步却晃了晃,差点撞进他怀里。

他身上的酒气混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扑过来,带着点让人无法拒绝的热意。

“谢了啊小星哥哥。”段柏舟的声音里立刻带上了笑意,刚才那点委屈仿佛是错觉,他顺势往桑怀瑾身边靠了靠,“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桑怀瑾没说话,只是拉着他往别墅里走。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他瞥见段柏舟嘴角偷偷扬起的弧度,心里忽然软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些年针锋相对的坚硬外壳,好像在这一刻,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