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柏舟这才回过神,慌忙收回目光,应了声“来了”,脚步却下意识地加快了些,跟上桑怀瑾的步子,并肩往教学楼里走。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斜切进来,在两人脚边投下交叠的影子。

日光从窗棂移到墙根,又渐渐被暮色吞噬。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和笔尖划过记录纸的沙沙声,几个人连说话都压着嗓子,生怕打断了数据的流转。

中午韩煜清从外面带了几份盒饭,大家就着操作台的边角扒拉了几口,筷子一撂又扎回了实验数据里。

桑怀瑾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抬头时才发现窗外早已暗透,只有远处居民楼的灯光星星点点漫进来,映得他眼底的疲惫格外清晰。

面前的烧杯里,最后一组反应液正泛起细碎的泡沫,像在宣告这场持久战的终结。

“差不多了。”韩煜清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却又透着兴奋,“数据曲线稳了,收尾吧。”

段柏舟正帮桑怀瑾整理散落的试剂瓶,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向他——桑怀瑾的侧脸在仪器冷光里显得愈发清瘦,嘴唇抿成一条淡色的线,只有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柔和了几分紧绷的轮廓。

他悄悄往桑怀瑾手边推了瓶没开封的水,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过去时,对方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眼,算是谢过。

桑怀瑾刚把水杯放到桌沿,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顾君泽就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他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腕,看向众人提议:“折腾一天了,脑子都快成浆糊了,要不晚上去放松下?我知道有家清吧不错,环境挺安静的,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