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怀瑾嗤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外套从肩头滑下来,被他随手搭在臂弯里,迈步向教室走去,似乎根本不担心后面人会落后。
段柏舟脚步一顿,随即跟上桑怀瑾的步子往教学楼里走,走廊里的风带着晨读声卷过来,吹得他校服衣角轻轻晃。
这所学校的实验室比普通学校的多媒体教室还宽敞,恒温恒湿的标本室里摆着从亚马逊雨林空运来的蝴蝶标本,连图书馆的皮质座椅都带着意大利工坊的标签——能在这里就读的,大多是段柏舟他们这样的家世,只是这群少爷们偏不按常理出牌,把“学霸”的头衔也牢牢攥在手里。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理科实验班的灯已经亮了大半。顾君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原版的经济学,指尖在平板上滑动,屏幕上是昨晚刚更新的国际奥数题库;林璟琛看着吊儿郎当,桌肚里却藏着竞赛专用的物理错题本,上面的解题步骤比标准答案还简洁,据说他上周刚拿了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的金奖。
邵辰穆正跟韩煜清讨论刚出的化学期刊,两人语速飞快地用德语交流着某个反应式的最优解,桌上的保温杯印着某皇家理工学院的校徽——那是韩煜清暑假进修时带回来的;沈君乐则在调试他的编程设备,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密得像星子,他昨晚刚敲完一个校园管理系统的小程序,被教务处征用了还没来得及要版权费。
桑怀瑾的课本上写满了批注,英文文献的页边空白处用三种颜色的笔做了注释,连公式推导都带着股强迫症般的工整;段柏舟则相反,笔记记得龙飞凤舞,却总能在关键处画龙;,点睛,他手上的钢笔是邵辰穆送的限定款,笔杆上刻着的公式只有他们几个能看懂。
桑怀瑾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刚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就见段柏舟拉开了他旁边的椅子,“哗啦”一声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桑怀瑾眉峰立刻蹙起来,转脸看他,指尖还捏着刚掏出来的课本:“你干嘛坐我旁边?”他视线扫过周围——前两排空着大半,后排更是有整张桌子都没人,“是眼睛不好使,没看见周围空着的位置?”
段柏舟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眉梢一挑,故意往桑怀瑾身边凑了凑,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他下巴搁在桌沿,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尾音还微微发颤:“可是我就是想坐在你旁边啊,小星哥哥,毕竟我人生地不熟。”
“小星哥哥”四个字刚出口,桑怀瑾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猛地转头,眼底的错愕几乎要溢出来,毕竟这是在学校啊,他桑怀瑾要脸的。
后排的林璟琛一口水差点喷出来,顾君泽更是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卧槽,段哥,你这声‘小星哥哥’,是从哪个年代挖出来的?”
桑怀瑾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瞪着段柏舟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声音却压得又低又哑:“段、柏、舟。”
段柏舟却不怕,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都快贴到一起,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怎么了?小时候你答应过的,我转学过来,你要罩着我。”
他故意眨了眨眼,装作没看见桑怀瑾泛红的耳尖,“你看这教室,我就认识你一个,不坐你旁边坐哪儿?”
桑怀瑾深吸一口气,抓起掉在桌上的笔,转身时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翻课本。
他往旁边挪了挪椅子,拉开能再塞下一个人的距离,声音硬邦邦的:“坐好。”
“哦。”段柏舟乖乖应着,却没真的坐远,膝盖还若有似无地挨着他的椅腿。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桑怀瑾紧绷的侧脸上,连带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都透着点说不出的别扭。
段柏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这“人生地不熟”的借口,简直是近几天最妙的主意——至少能名正言顺地坐在他旁边,看他明明气炸了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比解出十道物理难题还让人开心。
课间操时,其他班还在操场列队,他们几个已经溜进了顶楼的实验室。
林璟琛摆弄着3d打印机,嘴里念叨着要复刻一个中世纪盔甲模型;顾君泽打开恒温箱,里面是他培育的发光细菌,暗夜里能拼出校徽的图案;桑怀瑾和段柏舟凑在显微镜前,为某个细胞切片的观察结果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韩煜清调出文献才平息战火。
放学时经过学校的恒温游泳馆,邵辰穆忽然提议周末来场水下憋气比赛,沈君乐立刻接话要带他新改装的水下摄影机;林璟琛摸着下巴笑,说要把他们憋气憋到脸红的样子做成表情包,结果被桑怀瑾用刚到手的物理竞赛奖杯敲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