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怀瑾跟在众人身后,黑色丝绸居家服的料子垂坠如流水,在傍晚暧昧的光线下泛着层极淡的柔光,袖口那枚暗绣的家族徽记若隐若现——是他家专属工坊用真丝金线绣的,寻常人看不出门道,却藏着自幼浸润的讲究。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大概正抵着里面那枚珐琅打火机,是去年在巴黎古董市场淘的,此刻却被他漫不经心地揣着。

林璟琛在前面唾沫横飞地讲着新入手的跑车,他微微侧头听着,下颌线绷得像用刀刻过,连喉结滚动的弧度都透着股克制的沉静。

周遭的喧闹像潮水似的涌过来,林璟琛的笑骂、顾君泽拍他肩膀的力道、邵辰穆踢到台阶的轻响……这些鲜活的嘈杂都仿佛碰不到他周身那层无形的屏障。

他就像幅被匆忙裱进热闹画框里的工笔小品,墨色清淡,笔触利落,偏安一隅,自成天地。

忽然,他是像感受到什么一样,抬头望去看见段柏舟正看着他。

他那点疏离才淡了些,嘴角极轻地勾了下,算是打过招呼。

丝绸料子随着他迈步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半截皓白的手腕,腕骨分明,衬得那枚低调的铂金手链愈发清冷——是他十七岁生日时,家里人送的礼物,价值够普通人在这小区买套房,此刻却只当寻常饰物戴着。

段柏舟嗤笑一声,转身往楼下走。

刚要打开门,就听见林璟琛的大嗓门从花园处冒出来:“段柏舟你磨蹭什么呢?宋阿姨都让我们自己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