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柏舟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热身而已。”

桑怀瑾指尖转着篮球,皮质球面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他眉峰微挑,视线落在段柏舟故意偏开的手腕上:“热身用得着往界外扔?”

段柏舟往场边的长椅走,随手扯了扯领口,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总不能让你觉得,我一上来就尽全力。”

桑怀瑾几步跟上,篮球在掌心拍得砰砰响,节奏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压迫感:“是谁以前说,跟我打球从不需要留力?”

“以前是以前。”段柏舟拿起矿泉水拧开,喉结滚动着咽下两口,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现在突然觉得,让你多跑两步,有助于活动开筋骨。”

话音刚落,桑怀瑾忽然扬手,篮球带着风声直逼他面门。段柏舟头也没偏,伸手精准扣住球身,指腹碾过球面的纹路,抬眼时笑意更深:“这才像样。”

他转身将球砸回场中,篮球在地面弹起,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来真的?”桑怀瑾扬眉。

段柏舟扯开外套扔在长椅上,露出里面湿透的黑色t恤,肌肉线条随着动作绷紧:“不然呢?总不能让你以为,我只会扔空球。”

阳光穿过球场边的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桑怀瑾弯腰运球,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率先发起进攻的瞬间,段柏舟已经如猎豹般蹿了出去——刚才那记偏出的投篮,哪里是热身,分明是在等一个真正开始的信号。

桑怀瑾运球的动作忽然一顿,重心压低时手腕轻巧一翻,篮球像黏在他掌心似的变向,试图从段柏舟身侧绕过去。但段柏舟的反应更快,几乎是凭着本能横移半步,胳膊肘微抬就卡住了他的突破路线,肩背故意往桑怀瑾身上撞了一下。

“犯规了啊段柏舟。”桑怀瑾低笑一声,却没停手,借着碰撞的力道顺势转身,后背顶住段柏舟的胸膛,另一只手已经把球往篮筐方向送。

“没吹哨就不算。”段柏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点温热的气息,紧接着手腕一扬,硬生生在球即将过网时把它按了下来。两人的手臂交缠在一起,篮球在掌心激烈地争夺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够狠。”桑怀瑾猛地发力挣脱,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把球转得飞快,“刚才让你三个球,看来是我心软了。”

段柏舟挑眉,活动了一下被撞得发红的手肘:“那就别心软。”

他说着突然冲上前,脚步虚晃着做了个投篮假动作,在桑怀瑾起跳拦截的瞬间,手腕急转把球从他腋下穿了过去,自己则像阵风似的掠过他身边,稳稳接住反弹回来的球,起跳、扣篮——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篮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篮网簌簌作响。

落地时他回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角,眼底的笑意比阳光还刺眼:“这球,算不算回礼?”

桑怀瑾看着还在晃动的篮筐,忽然笑了,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球,拍了两下,力道比刚才重了许多,地面被震得咚咚响:“段柏舟,你最好记住现在的嚣张。”

他再次发起进攻时,动作里明显带了火气,运球的节奏又快又急,假动作几乎能以假乱真。

段柏舟却像早就摸透了他的路数,总能提前半步堵在他想去的地方,两人在场上来回追逐、碰撞、拦截,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就蒸发了。

阳光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球场上忽远忽近地纠缠。

偶尔有路过的学生停下脚步看两眼,又被他们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气场吓得赶紧走开——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打球,倒像是一场用汗水和力量较量的战争,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碰撞,都在说“我不会输给你”。

最后一球结束时,两人都累得弯着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谁也没说话。篮球躺在场地中央,还在微微转动。

还是段柏舟先开了口,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下次……换个场地?”

桑怀瑾抬起头,汗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进衣领,嘴角却勾了起来:“行啊。”

段柏舟笑了,直起身拿起长椅上的矿泉水,扔了一瓶给桑怀瑾:“一言为定。”

瓶盖被拧开的瞬间,冰凉的水汽冒了出来。两人仰头喝水时,喉结滚动的弧度莫名地同步,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们身上,把汗湿的衣服浸成半透明,却遮不住眼底那点不肯认输的光。

这场球明明已经结束了,可谁都知道,这根本不是结束。

蓦然,手机在掌心震动,段柏舟刚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发梢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洇出一小圈深色的印记。他直起身接起,段母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关切,却在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时陡然绷紧:“小舟,你在干嘛呢?”